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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暗潮噬骨弃舟求生（第2页）

他手中，端着一具造型古朴、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重弩，弩臂上刻着玄奥的符文，弩槽里，一支同样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已经重新上弦，箭尖微微抬起，若有若无地指向林不凡的方向。

“援手？”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老朽不过是清理这片礁滩上不该有的‘杂音’，免得引来更大的麻烦。你们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身上为何有幽冥杂碎追杀的印记和…净化之力的残留气息？”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不凡血迹斑斑的身体，掠过桑吉怀中昏迷的阿木，最后停留在阿木胸口那狰狞蠕动的幽冥掌印上，瞳孔微微收缩。

“还有，”老者的声音陡然转冷，弩箭的锋芒似乎也更凝聚了几分，“刚才那海妖‘礁穴潜行者’为何对你们流露出如此强烈的食欲？你们身上，是否沾染了不该沾的东西？说！”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并非修为上的碾压——这老者气息虽然凝练，但明显也带着伤，境界大概在化神中期左右——而是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怀疑。他显然将林不凡三人当成了某种潜在的威胁，甚至是引来祸患的源头。

桑吉被这股气势所慑，小脸惨白，下意识地抱紧了阿木，求助般地看向林不凡。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老者是墨家残部无疑，但态度极其警惕甚至敌视。解释不清，下一箭射来的恐怕就不是警告了。

“前辈…息怒…”林不凡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努力保持清晰，“我等…并非幽冥爪牙…乃是…被其所害…流落至此的…天涯沦落人…”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阿木胸口的掌印，“此乃…幽冥殿‘蚀骨’所留…我这位兄弟…为救我…才遭此毒手…”

“蚀骨？！”老者听到这个名字，枯槁的脸上肌肉猛地一跳，眼中爆射出刻骨的恨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覆盖。“哼，蚀骨的幽冥蚀骨印，中者无救！你们如何能逃到此地？这净化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侥幸…得了一滴…归源液…暂缓死气…”林不凡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阿木身上的归源液气息虽淡，但瞒不过这等老江湖。他略过了天工秘境的具体细节，只含糊道：“我等…自死漠绝地…被幽冥殿追杀…九死一生…空间跳跃…落于此地…只想寻一线生机…救我兄弟…别无他意…”

“死漠？空间跳跃？”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这两个词触动了他。他死死盯着林不凡，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掠过桑吉手中紧握的天工罗盘残片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震动，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归源液…”老者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追忆和更深的痛楚。“天工遗族…最后的馈赠…用一点…少一点…”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阿木身上，那狰狞的掌印让他眉头紧锁。“此印…非高等阶的归源液或生命本源奇物不可解…你们这点残留…杯水车薪…他…撑不了多久了。”

桑吉闻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海风呜咽，卷起腥咸的水汽。远处，血祭岛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似乎更加强烈了一些，带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就在这时——

“龟长老！有情况！”一个压得极低、带着紧张喘息的声音，从老者身后的礁石群某个孔洞中传来。“西边！‘骨螺号’！幽冥殿的巡逻骨舟！三艘！正朝我们这边快靠过来！距离…不足十里！”

龟长老脸色骤变！刚才的短暂战斗和弩箭破空声，终究还是引来了嗅觉更灵敏的猎犬！三艘骨舟，至少是数倍于之前的兵力！

“该死！”龟长老低骂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惊魂未定的林不凡三人，又瞥了一眼血祭岛方向那压抑的血色漩涡。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

“听着！”龟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想活命，就跟我走！立刻！马上！丢掉所有不必要的累赘！特别是那个快死的！”他毫不客气地指向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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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阿木哥不是累赘！”桑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兽，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龟长老，第一次爆出如此强烈的反抗意志。

林不凡也踏前一步，虽然身体摇晃，但血红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容侵犯的决绝：“前辈…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龟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倔强得近乎愚蠢的家伙，枯槁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是愤怒？是不耐？还是…一丝被触动的恻隐？最终，那恻隐被更深的现实压力碾碎。

“愚蠢！”他厉声呵斥，“带着他，你们谁都走不了！老朽没空陪你们送死！三艘骨舟，上面至少有三位化神带队！被现就是十死无生！最后一次机会，跟上！或者…留下喂鱼！”

话音未落，龟长老已不再看他们，身形一晃，如同灵活的壁虎，迅攀上身后的高耸礁石，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嶙峋的石林深处。

“林老大…”桑吉看向林不凡，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无措。

林不凡看了一眼气息愈微弱的阿木，又望向龟长老消失的方向，血红的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留下，是绝路。跟着这冷漠的老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他对这片礁石滩的熟悉远自己！

“走！”林不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把将阿木从桑吉怀中抱起，扛在自己肩上！这个动作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刺激着神经，强迫自己站稳。“桑吉…跟紧！”

他不再犹豫，顺着龟长老攀爬的痕迹，手脚并用地朝着那片复杂礁石群的深处攀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脚下的礁石湿滑无比，肩上的阿木更是沉重的负担。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后背不断渗出。

桑吉抹了一把眼泪，用力点头，紧紧跟在林不凡身后，小小的身体爆出惊人的韧性，在湿滑陡峭的礁石间努力攀爬，时不时还伸手在后面托一下阿木垂落的身体。

礁石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曲折，如同巨大的迷宫。龟长老的身影时隐时现，总是在前方一个拐角处短暂停留，无声地指引着方向。他的度极快，对地形了如指掌，选择的都是最隐蔽、最难行走的路径。显然，他是在利用地形甩开可能的追踪，同时也在考验林不凡两人。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如同灌满了岩浆，沉重麻木。肩上的阿木仿佛变成了一座山，压得他脊椎都在呻吟。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借本能和前方那抹深蓝色的残影，机械地移动着身体。

“快！再快点！磨蹭什么！”龟长老冰冷不耐的催促声从前方的石缝中传来。

林不凡咬着牙，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强行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桑吉跟在后面，小脸憋得通红，气喘如牛，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他险险抓住凸起的石块稳住。

就在他们艰难地爬过一道陡峭的石梁，下方是汹涌咆哮的海水沟壑时——

呜——！

低沉死寂的号角声，如同丧钟，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咆哮，从西边的海面上传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嘹亮，更加迫近！

“来了！”龟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藏身在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后，示意林不凡和桑吉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