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连忙接住那两颗气味刺鼻的药丸,入手粗糙冰凉。他看了一眼阿木灰败的脸色,知道这恐怕是唯一的续命之物了。
“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生生造化莲的一切,说出来。”少族长抱着粗壮的双臂,琥珀色的竖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桑吉。
桑吉不敢迟疑,将古修玉简碎片中看到的破碎信息,结合自己的推测,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碧波寒潭的位置(在瘴气林最深处)、潭水可能蕴含的危险(黑色火焰?)、生生造化莲的形态(扎根虚空、七彩霞光)、以及古修前辈最后的警示(“寒潭有变,大凶”)。他隐去了墨鳞和碎片空间传送的细节,只说是依靠一件保命之物才侥幸逃脱了幽冥殿影卫的追杀。
“幽冥殿?”听到这个名字,狼妖少族长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群阴沟里的老鼠,爪子伸得倒是够长!”他显然对幽冥殿也有所了解。
“消息…就这些?”少族长听完,似乎有些不满,觉得信息太过模糊。
“大人,玉简损毁严重,晚辈所知有限,句句属实!”桑吉连忙保证,“那碧波寒潭凶险异常,连那位前辈古修都陨落其中,大人若要前往,务必万分小心!”
“哼,这不用你操心!”少族长冷哼一声,深深看了桑吉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桑吉坦然对视,眼神清澈(至少表面如此)。
“最好如此。”少族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记住,在找到生生造化莲之前,你兄弟的命,暂时寄存在你这里!若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看着少族长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粗犷的石屋间,桑吉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暂时安全了…虽然只是从一个狼窝(影卫追杀)跳进了另一个狼窝(狼妖监视)。
他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阿木,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走进了石屋。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地,角落里堆着些霉的干草,散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臭味。这环境,比矿坑的窝棚好不了多少。
桑吉小心翼翼地将阿木放在相对干燥些的草堆上。阿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痛苦地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桑吉连忙掰开那刺鼻的“驱瘴丸”,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粉末,混着随身水囊里仅存的一点清水,喂阿木服下。
药粉入腹,效果立竿见影。阿木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但那手腕上灰黑色的道伤,如同顽固的烙印,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这药,果然只能“压制”和“延缓”,无法“治愈”。
“感觉怎么样?”桑吉低声问。
“好…好一点了…没那么…冷了…”阿木声音依旧微弱,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桑吉哥…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桑吉打断他,拿出水囊自己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暂时安全了,先想办法恢复体力。”
他环顾这破败的石屋,眉头紧锁。安全只是暂时的,危机四伏。狼妖少族长随时可能翻脸,幽冥殿的影卫不知何时会追来,阿木的伤势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生机!
接下来的几天,桑吉和阿木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尘埃,蜷缩在这破败的石屋中。狼妖少族长没有再来,寨子里的其他狼妖对他们也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不存在。只有每天清晨,会有一个干瘦苍老、眼神麻木的老狼妖(狼奴),如同行尸走肉般来到门口,面无表情地丢进两块硬得像石头、散着淡淡腥气的肉干和一小竹筒浑浊的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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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的“供给”。勉强维持生命,仅此而已。
桑吉将大部分肉干都给了阿木,自己只啃食最少的份量。他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疯狂地运转着最粗浅的引气法门,试图吸收空气中那驳杂却浓郁的灵气,恢复自身消耗。灵界的环境对人族修士极不友好,灵气中蕴含的法则压力远人界,引气效率大打折扣。但桑吉别无选择,他必须抓住每一丝变强的可能!
墨鳞依旧沉寂,如同普通的鳞片,贴在他胸口,毫无反应。桑吉尝试过几次沟通,都石沉大海。他知道,墨鳞需要时间恢复,或者…需要更强大的能量刺激。他将那三片古修玉简碎片贴身藏好,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凭证。
阿木的状态在驱瘴丸的压制下,暂时稳定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道伤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毫无起色。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时也异常沉默,眼神深处沉淀着难以化解的痛苦和一种死寂般的平静。桑吉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却不知该如何开解,只能默默地陪伴,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从未放弃。
这天傍晚,桑吉正闭目调息,努力炼化着吸入体内的驳杂灵气,石屋那破败的木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
木屑纷飞!
刺眼的夕阳余晖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涌了进来。
桑吉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门口,站着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为一人,三角眼,酒糟鼻,正是几天前在蚀腐草洼地欺压李老头爷孙、被桑吉吓跑的王管事!此刻他满脸通红,显然喝了不少劣质的灵酒,眼神浑浊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贪婪。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醉醺醺、穿着皮甲、保留着狼耳利爪特征的狼妖喽啰。
“嘿嘿嘿…老子就知道!少族长带回来的两个‘宝贝’,就藏在这耗子洞里!”王管事打着酒嗝,喷着恶臭的酒气,三角眼死死盯着桑吉,又瞟向他身后躺在草堆上的阿木,“小子!没想到吧?你王爷爷又找上门了!”
桑吉缓缓站起身,挡在阿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管事:“你想怎样?”
“怎样?”王管事怪笑一声,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上次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还弄死了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蚀心虫!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他贪婪的目光扫过桑吉和阿木,“少族长把你们当诱饵养着,可没说不让老子收点利息!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能光的小鳞片,都给老子交出来!再让老子打断你一条腿,给李瘸子那老东西看看得罪老子的下场!至于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崽子…”他淫邪的目光落在阿木身上,“正好喂老子的新虫子!”
他身后的两个狼妖喽啰也嘿嘿狞笑着,露出獠牙,摩拳擦掌地逼了上来。浓烈的酒气和妖气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压迫感。
石屋狭小,避无可避。
桑吉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潭。矿坑深处磨砺出的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悄然苏醒。几天来的压抑、屈辱、担忧、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缓缓抬起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体内刚刚恢复的、为数不多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起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王扒皮。”桑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矿坑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爆力!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王管事面门!度之快,远王管事这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酒囊饭袋的预料!
“你…!”王管事只来得及出一声惊叫,桑吉那蕴含着微弱灵力、却饱含愤怒和杀意的拳头,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王管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鼻梁塌陷,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屋的墙壁上,震落大片灰尘!
“找死!”两个狼妖喽啰又惊又怒,酒醒了大半,怒吼着扑了上来!利爪带着破风声,直掏桑吉的后心和咽喉!动作狠辣,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