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在法坛上轰然炸开。
劲气四溢,如狂风过境。
法坛边缘的经幡被撕成了碎片,漫天飞舞;莲台青石上的裂纹骤然扩散,如蛛网蔓延;距离法坛最近的镇民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位于法坛中央的墨羽翎却纹丝未动。
他一手护在身后陈默的身前,一手于身前虚挡,紫青双色的劲气在他身周飞缠绕,流转不息。他的面容平静如水,只是额角沁出一滴极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对面,那老僧也纹丝未动。但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震惊。
他收回了三分力。
不是因为轻视,恰恰相反——他在出掌的瞬间已感知到对方这个少年修士乃是化劲初期的修为。在他看来,自己一介化劲后期强者,即便只用七成功力,也足以将这个少年逼下法坛,当众出丑。
他怕真正伤了对方,倒不是因为慈悲之心,而是听到方才佛子与这少年的交谈中提及天门大会,结合对方的年龄和修为来看,此人必然不是出身平寒之辈;待看到对方紫青双色劲气一出,他已然知道这就是法云宗后起之秀——风雷双属性天骄墨羽翎。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击伤对方,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知难而退也就罢了。
然而。
劲气相触的刹那,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这墨羽翎小小年纪,化劲初期的劲气,浑厚程度竟不输寻常化劲中期!而那股锋锐无匹、如剑直刺的意蕴,更不禁让他心惊肉跳!
他收回了三分力,但对方那如大河奔涌的劲气却源源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待到两股气劲彻底抵消时,他竟已不知不觉运起了十成功力。
——而且,这墨羽翎竟然一步未退。
法坛上,死寂如凝固。
另外三名老僧此时也同时睁眼,四道目光犹如实质,齐齐锁定墨羽翎。他们的气息不再只是“锁定”,而是隐隐结成某种阵势,如四座即将喷的火山,暗流汹涌。
墨羽翎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他依旧一手护在陈默身前,只是呼吸比方才略重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稍大,双手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迎着四道威压如山的目光,迎着那随时可能暴起出手的化劲后期强者,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如初:
“这位大师。”
“陈将军言词或有冒犯,然句句出于肺腑,字字皆为流沙镇万余百姓请命。”
“他跪的是佛子,求的是活路。”
“何罪——至死?”
四名老僧没有答话。
但法坛上的气氛,已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悠悠传来。
那声音带着三分懒散、三分讥诮、三分漫不经心——以及一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佛子与我果然有缘。”
“咱们又在这流沙镇不期而遇了。”
那声音不大,却如利刃,轻轻松松切开了法坛上剑拔弩张的僵局。
四名老僧的气机同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