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街上人已经不多。
偶尔有车驶过,车灯雪亮地扫过来,又飞快远去。
她的手在我口袋里,起初是凉的,慢慢被焐热,掌心有层薄薄的汗。
谁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挤满了东西——呼吸声,脚步声,衣料摩擦声,还有口袋里手指勾缠的细微动静。空气变得粘稠,吸进肺里像掺了糖浆。
走了大概两个路口,离学校还有一截。她忽然停住了。
手指在我手心里蜷缩了一下,又慢慢展开。她抬起头看我,霓虹招牌的光在她眼睛里明明灭灭。脸颊红红的,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别的什么。
“既明。”她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飘。
“嗯?”
她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字砸在我耳膜上
“要不今晚……我们别回学校了。”
我脑子空了一秒。
然后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我盯着她,她脸红得不像话,眼神躲闪着,睫毛颤得厉害,却固执地看着我,等我回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紧。“你……”我声音哑得厉害,“想清楚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根那抹红,一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衣领里。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小腹直冲上来,我握紧她的手,用力到指节白。“好。”
附近就有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门脸不大,但看着干净。
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
这七八分钟里,我们像两个第一次做贼的人,手心都在冒汗,谁也不敢看谁。
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交汇,又分开。
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大衣扣子,指尖捏得白。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正低头看手机。
我们走过去,她抬起眼皮扫了我们一眼,眼神平淡,像看多了这种深夜来开房的小情侣。
“大床房,一晚。”我说,掏出身份证。
阿姨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看向许清禾。
许清禾慌忙从包里找出身份证递过去,手指有点抖。
阿姨没说什么,低头操作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押金两百,房费三百八,十二点前退房。”她递过房卡和押金单,“1218,电梯在左边。”
“谢谢。”我接过,拉着许清禾往电梯走。
电梯厢壁是明晃晃的镜面,映出我们俩的身影。
她挨着我站着,头微微低着,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小半张脸。
我看着她镜子里的倒影,她也抬起眼,从镜子里看我。
目光一碰,她又飞快地移开,脸更红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二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暖黄的壁灯把影子投在墙纸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找到1218,刷卡,门锁“嘀”地轻响,绿灯亮起。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标准的大床房。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我把房卡插进取电槽,顶灯和床头灯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房间。
许清禾站在进门处,没往里走。手还攥着包的带子,指节绷得白。大衣领子依旧竖着,遮住她大半表情。
我转身关上门,反锁。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到她面前,我伸手帮她脱大衣。
她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抬起胳膊。
大衣脱下来,里面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完全显露出来。
裙子是修身款,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脖颈和锁骨优美的线条。
腰身收得极细,往下是微微散开的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一掌处。
腿上那层薄薄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小腿笔直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