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晃动的光斑。
偶尔有遛狗的人经过,或者慢跑的邻居擦肩而过,都会下意识地多看我们两眼——主要是看清禾。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欣赏,有惊艳,当然,也少不了夹杂在我身上的那种混合著羡慕和一点点嫉妒的打量。
每当这时,我都会下意识地把清禾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或者把她往自己身边搂得更近一点,心里那股属于男人的幼稚却又真实的虚荣和满足感,就会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从小到大,家境优渥,长相也算得上端正,我其实很少因为外在的东西产生什么强烈的优越感。
“钱?”
那是我爸的。
长相?
爹妈给的。
能力?
还在努力证明。
但唯独拥有清禾这件事,让我从心底里感到一种充盈的骄傲。
我会觉得,看,这么美好的女孩,是我的妻子。
她依赖我,信任我,爱我。
这种归属感和被需要的感觉,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清禾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她并不在意,只是挽着我的手臂,身体轻轻靠着我,我们以一种近乎同步的节奏慢慢走着。
她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在我手臂上轻轻划动,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亲昵。
奶糖走在前面,牵引绳保持着适度的松弛。
它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闻闻路边的灌木丛,看看花坛里新开的小花,或者仰头盯着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好奇声音。
有时候看到一片形状奇怪的落叶,它会如临大敌般弓起背,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拨弄一下,然后被落叶突然的翻动吓得往后一跳,逗得我和清禾忍不住笑。
“你看它,胆子这么小,还什么都好奇。”清禾指着又一次被自己影子吓到的奶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随你。”我脱口而出。
“讨厌!我哪有那么胆小!”清禾娇嗔着,轻轻捶了一下我的胳膊,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撒娇。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聊着一些琐碎又轻松的话题。
聊我公司里周牧野和陈知行又因为一个游戏特效的细节争得面红耳赤;聊她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闹出的笑话;聊我们第一次带奶糖回家时,它缩在航空箱里瑟瑟抖的小可怜样;聊我们大学时一起逃课去看电影,结果被点名抓包的糗事……
晚风轻柔,夜色宁静,掌心是爱人手心的温度,眼前是猫咪活泼的身影,耳边是她轻柔含笑的嗓音。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烦恼、挣扎、那些悬而未决的沉重选择,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个温馨的夜晚之外。
只有我们,和这份平淡却珍贵的“岁月静好”。
走了一大圈,快绕回我们那栋楼的时候,我们在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边停了下来。
奶糖也跑累了,趴在我的脚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地喘着气。
清禾松开我的手臂,在长椅上坐下,我也挨着她坐下。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们一起看着不远处儿童游乐区里,还有几个不肯回家的小孩在滑梯和秋千上嬉闹,家长站在一旁笑着聊天。
“老公。”她忽然轻声叫了我一声。
“嗯?”我侧过头,下巴蹭到她的顶,闻到熟悉的、好闻的洗水香味。
“我……”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考虑好了。”
我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骤然加,重重地撞在胸膛上。
握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几天的平静和温馨,像是一个短暂的休止符,而现在,乐章要推向下一个,或许激烈,或许晦暗的章节了。
我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感受着她靠在我肩头的重量,还有她微微有些加快的呼吸。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坐直身体,转过身,面对着我。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朦胧,却又异常认真。
她仰着脸,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里面映着路灯细碎的光,也映着我的脸。
“你可不能嫌弃我。”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像是在跟我做一个最重要的约定,“不能觉得我……脏。一点那样的念头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