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三扭头拒绝,黑衣人猛地将枪口死死顶进他太阳穴,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皮。
“吞下去,现在就咽,不然我让你脑浆溅满这面墙。”
话音未落,刘三这个三十出头的糙汉子,竟当场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大哥!我娘瘫在床上八年了,儿子才两岁半,连走路都晃悠……求您高抬贵手,这毒丸我真不能吃啊!我死了,他们活不过三天!”
黑衣人低头盯着他蜷缩在地的身子,忽然嗤笑出声。
来之前,他早把刘三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父母车祸早逝,七岁进福利院,连墓碑上刻的都是孤儿院统一编号。哪来的老母?更别提什么幼子。这人混迹城中村十年,打架嫖赌样样沾边,连房东都嫌他晦气,躲着不租屋给他。三十好几,裤腰带还系得孤零零一条。
“哭丧就留着下葬时用,再磨蹭,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见刘三仍抖如筛糠,黑衣人咔嗒一声拨开枪保险,食指稳稳压上扳机,金属寒光在昏暗灯下一闪。
刘三脊背一僵,终于伸手抓过药丸,闭眼仰头,硬生生干咽下去。
黑衣人确认他喉结滚动、药已入腹,这才撤开踩在他颈侧的军靴,转身一屁股坐回沙,姿态松散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脚一挪开,刘三立刻蜷成虾米,双手死死箍住小腹,在水泥地上翻滚嘶嚎:
“完了完了……肠子要烧穿了!疼死老子了——”
一边打滚,一边撕心裂肺地叫唤。
黑衣人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青白烟雾里,目光始终没离开他抽搐的躯体。
等最后一截烟灰簌簌落下,他才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省省力气吧。这药作期是十五天,现在疼得打滚?是你大腿上那颗子弹在渗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三浑身一震,下意识按住左腿——果然,温热黏腻正顺着裤管往下淌。
他愣了两秒,猛地扯下衬衫下摆,咬牙缠紧伤口,动作干脆利落,再没半分刚才的怂样。
黑衣人斜睨着他包扎完毕,才缓缓问:“苏俊毅昨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照实讲,活着走出这扇门的机会,比你中彩票大得多。”
药效悬在头顶,刘三不敢耍滑,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苏俊毅怎么敲开他家门,身边站了几个穿黑风衣的,腰间别的是消音手枪还是战术匕,连对方说话时抬了几次左手、袖口露出半截旧伤疤,都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黑衣人听完,眉头拧成死结。
他是奇异博士亲手派来的清道夫,目标只有一个——抹掉苏俊毅。
可听刘三描述,那人身边竟有身手利落的贴身护卫,枪械配置远预估。单枪匹马强攻?等于送命。
“罢了,现场情报必须传回总部。”
他转身欲走。郁金香组织规矩森严:所有加密通讯,必须在无监控、无人区完成。
刘三一个激灵爬起来,跌跌撞撞跟上。
他这辈子最怕沾上杀手二字——可刚吞下的那粒药,分明是根拴命的绳子,一头攥在黑衣人手里,另一头勒着他咽喉。
那人说过,药性潜伏半月,之后如何,没人敢赌。
为活命,他只能咬牙贴上去,舔鞋底都行,只求换一颗解药。
黑衣人闻声顿步,冷眼扫来:“站住。没叫你,就给我钉在这儿。”
稍作停顿,他忽从内袋摸出一枚蜡封小药丸,指尖一弹,直直砸进刘三怀里。
“十五天后若我没露面,吞了它,能续命半个月。”
不等刘三开口,黑衣人已掏出一部定制手机,啪地拍进他汗湿的手心:
“开机,设成免打扰模式。二十四小时待命。敢关机、换卡、报信——你知道后果。”
话没说完,但杀意已像刀锋擦过耳际。
其实他压根瞧不上刘三这种货色。可人在花国,人生地不熟,没个本地向导,连苏俊毅常去的茶馆后门朝哪开都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