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副校长太谦了。”苏俊毅笑意温厚,“刚才这番话,句句扎在要害上。”
既承了情,也递了台阶——该捧的场,他一分不少。
客套话刚落地,苏俊毅话音一转,语气沉稳地开口:
“谭副校长,《道德经》通篇浸透的,不是消极避世,而是顺势而为的大智大慧。”
“在我看来,‘无为’绝非袖手旁观,而是不妄为、不强求、不逆天——让万物各归其位,人与天地呼吸相契。这才是真正站得住脚的至理!”
这话一出,谭美林喉头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早知道苏俊毅国学功底不浅,可万万没想到,他竟能把老庄思想嚼得这么透、说得这么准!
这般凝练又深邃的见地,连她这位教了三十年古典哲学的教授,都未必能当场拎出如此锋利的表达——简直令人脊背麻!
“顺势而为……人与天地呼吸相契……”
谭美林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眼神渐次沉静,仿佛被这两句话轻轻叩开了某扇久未开启的门。
见她陷入思索,苏俊毅没出声打断,只侧过脸,对白雪轻声道:
“你去瞧瞧张太太现在怎样了。要是情绪稳住了,咱们就先撤出奉京表演学院。”
白雪一怔,脱口而出:
“不是说好跟谭副校长深入聊国学吗?怎么刚起个头就收场了?”
心里虽纳闷,她也没多追问。
说实话,她巴不得早点离开——尤其不想看苏俊毅和谭美林并肩而立、谈笑从容的样子。
谭美林年纪不小、相貌也平平,倒衬得她自己更亮眼些;可那种被无形比下去的感觉,还是叫人心里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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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快步走到树荫下细看张太太。
那人仍蜷在粗壮的梧桐底下,嘴唇翕动,语无伦次,眼神飘忽不定。
但比起先前歇斯底里、拍树嘶喊的模样,已明显平静许多,呼吸也匀实了。
确认无碍后,白雪折返回来,语气轻快:
“苏大哥,张太太好多了,咱们可以走了。”
苏俊毅略一沉吟,随即吩咐:
“张太太毕竟是张主任的爱人,这次病,又跟咱们脱不开干系——这责任,得担到底。”
“担到底?”白雪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分量。
“先叫几个保安过来,把她稳妥送回宿舍。”苏俊毅顿了顿,主动补上后半句,“再请学校的心理咨询老师到场,给她做一次专业疏导。”
谭美林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苏先生放心,我马上安排几位资深心理教师过去。”
“有劳谭副校长。”
“您太客气了。张太太是校内职工家属,我又兼着张薇薇的直属领导,照应她本就是分内之事。”
等校方这边的事捋顺,苏俊毅才带着黑豹等人离开。
校长仍在办公楼开会,便托谭美林代为相送。
校门口,两拨人各自转身。白雪按捺不住,边走边问:
“苏大哥,你不是说谭副校长对国学挺有热情的?怎么才说了几句就打住了?”
苏俊毅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