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白雪忽然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苏大哥……我路上接到我妈电话,她昨天复查了,医生还是那句话——肿瘤。”
话音未落,她眼圈已微微红。
苏俊毅懂。
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父母常年在外,童年里几乎没尝过多少亲恩。
原想着长大后好好尽孝,谁料老天偏要横插一刀。
他想安慰,又怕词不达意,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出口:“昨晚我替你妈推了一卦,今年确有劫数,但能破。”
“破?”白雪一怔,随即追问,“怎么破?”
“你家附近有大江大河吗?让她认条河作干爹。”
“认河当干爹?”她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迟疑,“这……真管用?”
她不信。
打心底觉得这是老掉牙的迷信,荒唐又虚妄。
可为了母亲,她宁愿信一次荒唐。
苏俊毅看穿她眼神里的犹疑,没急着辩解,只沉声道:“认了河神为父,便有了护佑之力——病气散,厄运退,命格自稳。”
他说得笃定,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人和人之间,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那份不容置疑的笃信。
白雪望着他,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眼里的怀疑,悄悄化成了试探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问:“苏大哥,具体怎么认?要准备什么?有讲究吗?”
苏俊毅略一思忖,说:“中午吃完饭,我陪你走一趟流程,你亲眼看过,心里就有底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话音未落,她已抓起外套,像阵风似的冲出了烂尾楼。
苏俊毅望着她疾步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喊道:
“白雪——你上哪儿去?回来时顺路买点菜啊!”
白雪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着,拔腿就冲了出去,脚步急得像踩着火炭,任凭苏俊毅在后头连喊几声,她头也不回,影子眨眼便缩进巷口拐角,彻底没了踪影。
“这丫头抽哪门子风?跑得比受惊的野兔子还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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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那抹白影彻底融进远处灰蒙蒙的街景,苏俊毅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颈,摇头苦笑。
他终究没追上白雪,可心里并不真怪她——母亲病得那样重,换作谁,心都得悬在嗓子眼上打转。
“唉,中午怕又得啃泡面了。”
一想到那股子浓烈的酱包味儿,苏俊毅胃里就泛起一阵紧的酸意。
前阵子困在烂尾楼里,三顿饭全靠泡面撑着,连汤带面吞了十来天。
这玩意儿图个快活还行,真当主食吃,不出三天,舌头就木,鼻子也闻不得那股子咸腥气。现在别说咽下去,光是听见“泡面”俩字,他喉咙口就本能地一缩。
“要不……让陈彦斌去村口老李家顺手捎点青菜?”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眼下黑豹盯得比猎犬还紧,哪容得陈彦斌擅自出门?别说买菜,就连蹲茅坑都得报备,还得由黑豹亲自押着去、盯着回。
可要是真把黑豹支出去采购?那更糟——那家伙挑食挑得邪乎,荤素不忌,唯独对老鼠肉情有独钟,炖得油亮喷香还嫌不够肥。
真让他拎回一篮子半大耗子,苏俊毅怕是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苏大哥,东西买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