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题时卡住了?随时私聊我,我在线盯着。”
布置完,他抬眼瞥了眼屏幕右下角——九点半整。
“行了,夜深了,大家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接着来。”
他刚合上笔记本,黑豹已大步踱到跟前。
苏俊毅下意识以为对方又要问《易经》里的爻辞或卦象,谁知黑豹张口就来:
“经费见底了。听说张会长刚给你打了二十亿,匀点出来,现在就要。”
苏俊毅眉梢一跳,愣了半秒。
回过神,他忍不住问:“最近哪场活动要烧钱?还是你又想灌两瓶黄酒解乏?”
黑豹脸色霎时沉下去:“站岗十年,我滴酒不沾——少扯没用的。”
“没办活动?可你们三顿饭谁供的?米面油盐是我扛回来的,白雪不下厨那几天,灶台前站的也是我!”
话音里压着火气,苏俊毅听得真真切切。
他本想呛回去,白雪却在一旁轻声插了一句:
“苏大哥,这几周确实是黑豹买菜做饭,该结点伙食费。”
这话没错,可她那调子软中带刺,苏俊毅听了心里微堵。
“稍后让张浩走账。”
眼下微信支付还没铺开,只能靠银行转账,他干脆利落回了句。
黑豹嘴角绷紧,没应声,转身就走。
“时间不早了,都回屋休息吧。”
苏俊毅朝众人摆摆手,示意散场。
等人影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出神。
黑豹伸手要钱,这已不是头一遭。每次开口,都像往他心口塞了块硌人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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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黑豹管着采买,账目确有来由;
可问题不在该不该报,而在于——对方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仿佛钱不递过去,倒成了他的失职。
更微妙的是,几次下来,苏俊毅竟养成了个怪习惯:
只要账户里新进一笔款,第一个念头不是规划科研、不是补现金流,而是下意识想——黑豹会不会又来了?
好像这笔钱不先分他一份,就浑身不自在。
“他凭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苏俊毅立刻反问自己。
答案根本不用找:他名下资产多数锁死在厂房、设备、专利里,真正能随时调用的现金,薄得像张纸。
单说滨江那几家船厂——光工程师年薪加前沿技术攻关费,一年就吞掉千亿不止。
眼下那家刚挂牌的紫天雪传媒公司,连招牌都没擦亮,账上已悄无声息划走千万。
万一方向偏了,赔进去的可能远不止这个数。
手头这么紧,还要按时工资、付报销、垫日常开销……
苏俊毅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真要选,他宁可明天就让黑豹收拾东西走人。
魏老钦点又怎样?补偿到位,彼此体面收场,比天天拧着强。
眼下,苏俊毅绝不敢跟魏老硬碰硬。
真要撕破脸,这趟花国之行,怕是连尾巴都收不回来,当场就得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