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直奔厨房,推门一看——白雪正低头裹粽,指尖灵巧翻飞,青绿粽叶在她手里服帖如绸。
“好端端的,包起粽子来了?”
他凑近笑着问。
“苏大哥醒啦?”白雪抬眼一笑,边系绳边说:“再过几天就是端午,咱们老家讲究吃粽、赛龙舟、饮雄黄酒。龙舟嘛,在奉京怕是划不起来,但包几个粽子还不成问题——这些叶子,是附近老乡挑去集市卖的,我半路‘劫’下来的。”
苏俊毅摇头笑:“你这话说岔了。端午吃粽,可不是你们一地风俗,整个花国都过,港岛码头上,年年赛得热火朝天!”
话音未落,他挽起袖子,抄起一片粽叶,跟着一起动手。
一边折角、一边添米,两人聊得轻松。
忽地,白雪抬头问:“苏大哥,今天有啥打算?”
苏俊毅手一顿,愣了一下,反问:“没特别安排,照旧。你呢?”
白雪小嘴一撅,把最后一颗蜜枣按进糯米里:“苏大哥,你不能再这么闲着了,总得找点正事做啊。”
这话让他哭笑不得。
他何尝不想甩开膀子,在奉京城闯出个名堂?可黑豹那道影子,早就把整栋烂尾楼围成了铁桶。
退一步讲——就算没人拦着,他也未必愿意往城里扎。
有些地方,人进去容易,心却未必装得下。
奉京城暗流汹涌,刀光隐于市井,杀机蛰伏在每一道飞檐、每一扇窗后。
苏俊毅轻易不踏足这座城——不是怕自己折在里面,而是怕脚步一落,便踩碎旁人的安宁。
他不怕死,却怕无辜者因他而血溅三尺。
正因这份顾虑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才迟迟按兵不动。
“白雪,你是不是记性被猫叼走了?我这状况你还不清楚?门都出不去,还能干啥?”
他摊开手,语气里没半分抱怨,倒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眼下能做的,就两件:等魏广源的医疗队进奉京,等那位神龙见不见尾的奇异博士,从哪个破庙、废井、断桥底下钻出来。”
“只有这两桩事落地,咱们才能动身去下一站。”
白雪一听,立刻明白苏俊毅会错了意。
“苏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她略一低头,声音轻快了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教我啃透《易经》?”
自打进了奉京,她早跟着苏俊毅翻烂了几本卦书。学得久了,新鲜劲儿早磨成了倦意。
可倦归倦,总比枯坐呆强——至少掐指一算,能骗自己还活得有点脑子。
更别提昨天苏俊毅还打趣说:“把《易经》嚼烂了,等于揣着铁饭碗上街。哪天穷得揭不开锅,支个摊子摇铃摆卦,糊口绰绰有余。”
谁料这话刚落地,白雪已悄悄替老战友批过几回命,真收了钱。
不多,但够买两顿热乎饭,也够唬住几个半信半疑的熟人。
听她坦白完,苏俊毅没多废话,直接铺开纸笔。
“想真懂这门学问,根基得扎牢。”
“八字本身不算繁杂;倒是奇门遁甲、太乙神数这些旁枝,才真叫人头皮麻。”
白雪眉头一拧:“苏大哥,十神关系我背岔气,天干地支的合冲克害,我记着记着就串了……五行生克倒是滚瓜烂熟。”
心里嘀咕“连这点皮毛都啃不利索”,嘴上却只笑:“不急,我每天给你布三道题,做完我逐条勾画,错在哪、为啥错,全给你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