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俊毅脸色倏然一沉。
“找不到他,我们就一辈子困在这儿?”
他反问,“照你这说法,不如直接封城算了?”
黑豹垂眸片刻,才低声道:“苏先生,我不是阻您离开,是怕您走得太急,把后背漏给了刀。”
一旁白雪见气氛绷紧,连忙接话缓和:
“苏大哥,黑豹顾虑得不算错——万一他趁咱们撤离时突袭搅局,局面就彻底被动了。”
这话苏俊毅心里并不买账。
无论奇异博士藏或不藏,他此行的目标从未动摇:要在花国每一座城市,至少建起一家免费医院。
若这愿望落空,这一趟,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陈彦斌仿佛一眼就洞穿了苏俊毅心底翻腾的念头,话还没等苏俊毅开口,便抢在前头替他亮了底牌。
“白雪姑娘这话可就偏了——咱们压根儿没摸到奇异博士的影子,要是真有线索,早该揪出他藏身的狐狸洞了。”
“既然连人影都抓不住,难道还要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对手,打乱老大苦心经营的全盘布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添几分狡黠:“再退一步讲,谁又能拍着胸脯说,奇异博士铁定踏进了奉京的地界?”
黑豹本不想搭腔,可听到最后一句,眉峰骤然一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陈彦斌!”他声音低沉却如刀出鞘,“你捧你家老大,我懒得拦;可睁着眼说瞎话,把黑的描成白的——这我咽不下!”
“他若不在奉京,那迷魂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当年在边境丛林里,黑豹跟奇异博士正面交过手,险些栽在他那一缕幽诡难辨的迷魂香上。
那玩意儿是奇异博士亲手调制的催命符,旁人仿不来、偷不去,几乎就是他甩不掉的活招牌。
如今陈彦斌为了贴苏俊毅的边儿,竟把铁板钉钉的事实生生拗弯,黑豹胸口那团火,一下就烧穿了克制的壳子。
“陈彦斌,你到底是真心护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该不会……真是奇异博士安插进来的暗桩吧?”
“我警告你:苏俊毅但凡擦破点油皮,魏老追查下来,你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陈彦斌脸一下子涨红,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了虚:“黑豹!你血口喷人也要拿出证据来!凭空泼脏水,当我陈彦斌是泥捏的?!”
砰——!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苏俊毅猛地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半寸。
“都给我住嘴!”他声线冷得像冰碴刮过铁板,“今天开这个会,是想听你们掏心窝子的主意,不是看你们当街对骂的!”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牵头人?”
陈彦斌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抬眼;黑豹却只淡淡扫了苏俊毅一眼,既不辩解,也不低头——
称呼早就露了底:陈彦斌一口一个“老大”,白雪和小美亲热地唤“苏大哥”,唯独黑豹,始终疏离而克制地称一声“苏先生”。
“散会。”苏俊毅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各自回去掂量清楚,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的决断。”
眼看僵局撕不开口子,他索性收了摊子。会议本就在他房里开,人一走,屋子很快空了下来。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苏俊毅独自坐在椅子上,仰头翻了个白眼。
原计划今早敲定明日行程,结果黑豹当场否决,连一丝商量余地都没留。
更出乎意料的是,白雪竟也迟疑不决,眼神飘忽,分明心里还牵挂着奉京某处放不下的事。
至于陈彦斌?不过是自己袖口上的一粒纽扣,向来随风转舵,无需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