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黑豹护得密不透风:查房要掀被角,喝水要验杯沿,连他打个喷嚏都要追问三遍是不是受凉。
苏俊毅早听腻了这套老派做派。
明明能用技术盯梢、远程布控,偏要靠肉眼盯梢、贴身围堵。
黑豹不肯变,苏俊毅懒得迁就,两人之间那点默契,不知不觉就磨成了沉默的冰层。
冷战?一半是真拧巴,一半是苏俊毅刻意为之——为把奇异博士逼出来布的局。
只是半个月过去,那人毫无反应,苏俊毅也开始怀疑:这招,是不是太静了?
回屋往床上一瘫,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陈彦斌就敲响了门。
“老大,醒醒!”
苏俊毅胡乱抹了把脸,被拽着出了烂尾楼。晨光晃得他眯起眼,嗓子还带着沙哑的起床气:“大清早扰人清梦,啥急事?”
“魏广源团队昨晚入驻医院,今儿约翰尼博士设宴接风,顺带搞个欢迎仪式——您可是主宾啊。”
苏俊毅眼皮一翻,没吭声。
在他眼里,这种花架子宴会,不如把预算换成米面油,直接到病人家门口实在。
可人已被拉出门,再折返反倒显得小气。
很快,他就在黑豹和白雪的陪同下钻进面包车。
黑豹难得没拦,甚至主动调了车、选了路线——大概也明白,苏俊毅在奉京的日子,掰着指头都能数清了。
将近一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奉京免费医院门口。
刚下车,约翰尼博士便迎上来,身后跟着一串人。
“苏先生,可算盼到您了!快请进,快请进!”
寒暄声里,苏俊毅被簇拥着往大厅走。
他余光一扫,觉约翰尼身旁站着个中年男人,眉眼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脚步一顿,抬手指了指:“约翰尼,这位是?”
话音未落,那人已跨前一步,伸出手,声音温厚而有力:“苏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我是魏广源。”
苏俊毅没伸手,只微微颔,眉头却越收越紧。
片刻后,他直截了当开口:“魏博士,我从港岛把你调来,不是让你演礼节、念稿子的。奉京缺的是实打实的医术,不是虚头巴脑的排场。”
“只要人在医院一天,就得把手伸进病房里,把药送到病床边。”
初次见面,他语气没有半分客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利但不伤人。
他自己心里清楚:留在这儿的时间不多,有些话,不说透,反而误事。
“魏博士,少点表面功夫,多点落地动作——记住了吗?”
魏广源闻言,身子明显一僵,脸上那抹从容笑意,倏地凝住了。
本想借机捧一捧苏俊毅,魏广源万万没料到,对方压根不吃这套。
魏广源虽是临床医师出身,却也算阅人无数、历事颇多。
只怔了一瞬,他便迅敛神,语气转得又快又稳:
“苏先生说得极是!往后我一定字字照办,句句落实!”
见他这般斩钉截铁,苏俊毅略一颔,便随约翰尼迈步进了院长办公室。
众人落座未久,约翰尼已亲手提壶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