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我这边临时有急事,先挂了。”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苏俊毅盯着手机,眉头拧成疙瘩。
什么紧急事?他压根不信。
依他判断,不过是嫌话题无趣,干脆撤退。
其实他肚子里还攒着一堆话没倒出来,结果对方连个缓冲都不给。
“昨晚上聊得多热乎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冷成冰碴子?”
前后反差太猛,他满心狐疑。
“……难不成真出什么事了?”
转念一想,又没法验证,索性甩手不管。
抬眼一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半。
闲得慌,他摸出手机打游戏解闷。
正打着,微信“叮”一声响。
点开一看,是大白鹅来的。
就一行字:“苏先生,以后易经我不学了。”
苏俊毅眉心一跳,胸口像被塞了团湿棉花。
自己白搭功夫帮她推运程,她连句客套话都吝啬,更别说谢字。
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他向来反感。
按规矩,看八字明码标价。
可念她是学生,手头紧,他主动免了费用。
结果呢?听完全套分析,不领情不说,转身就撂挑子?
火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可气归气,他也咂摸出点门道:
“人穷志短,这话真不是瞎说——往后看盘,不收钱不行,还得收得明白!”
气头上还没缓过劲,另一层担忧又浮上来:
万一她把昨晚那档子事当谈资,在学校到处嚼舌根,他名声受损倒无所谓;
最怕她一时上头举报他“封建迷信”,微信号被封——那才是真麻烦。
这号他用了七八年,绑着工作、生活、支付,一朝作废,寸步难行!
正烦着,门“吱呀”推开,白雪探进头来:
“苏大哥,还没吃饭吧?我熬了粥,趁热喝一碗?”
苏俊毅本想摆手,可白雪不由分说拽起他就往外拉:
“人是铁饭是钢,饿狠了脑子都转不动,多少吃两口!”
他被半拖半哄拽进厨房。
因是暂住,碗筷极简,每人一套。
为好辨认,他专挑那只碗沿豁了个小口的——用着顺手,也安心。
这回却忘了细看。
黑豹递碗时他随手接过,压根没留意碗边有没有缺口。
刚攥稳碗筷,黑豹忽地喊:“哎哟!拿错了!这可不是你的!”
说着一把夺过去,麻利换了个新碗塞回来。
苏俊毅本就窝着火,一听这话,火苗“噌”地窜起老高:
“荒唐!明明是你亲手递的,错在你,反倒赖我?”
黑豹愣住,显然没料到他竟较起真来。
愣神不过一瞬,她便缩着脖子咕哝了一句。
苏俊毅也觉饭桌气氛僵得硬,便没再揪着不放,低头端起了碗。
这事双方都存着息事宁人的念头,便像被风卷走的灰烬,悄无声息地散了。
外头瞧着风平浪静,仿佛压根没起过波澜;可暗地里,早有细纹在水面下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