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知道了祁初这两天为什么要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看向她的目光还总是欲言又止。
知道阮云调查的一定会很全面,岑念看着祁初的目光微变,但也没有要推开对方的打算。
“阮特助,我没事,你继续说吧。”岑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阮云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开口。
“在岑小姐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没有告诉你,你的父母其实来你的出租屋找过你。”
听到这里的时候,岑念的脸色变了变,心底莫名地庆幸他们当时并没有找到她。
血缘对旁人来说或许是什么值得期待,值得欢喜的事情,但这对岑念来说只是无处不在紧盯着自己的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让她恐惧。
“他们当时应该是来找岑小姐要钱的,而且也想要把岑小姐带回老家……”
“我不回去……”
岑念刚缓和一点的神色,这时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般,再一次变得惨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哪怕已经听到了他们死亡的事实,但岑念听到时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恐惧。
“不回去,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祁初安抚般轻抚着岑念的背,承诺着开口的话极为认真。
岑念被安抚后这才稍稍缓过神来,目光看向阮云,眼底的并非平静,更像是麻木,看得让让心惊。
阮云皱了皱眉后,这才继续开口。
“他们没有找到你,但也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你的出租屋附近徘徊询问周围的人。”
岑念庆幸,自己不善交际,当初找的工作也是起早贪黑的,几乎很少有邻居知道她的存在。
“根据警察那边后来查到的,他们应该是把钱花完了,找了地方准备碰瓷,但是没有考虑带大卡车看不见躺下的人,然后……嗯,岑小姐刚才应该也看到照片了。”
阮云没有继续说下去,岑念只是怔愣真点了点头,也没有心思再听下去。
“真的……死了吗?”岑念迟疑着开口询问,似乎仍不敢相信。
阮云应了声,反倒让岑念感觉一直压在身上的重石消失不见,让她得以喘息。
“有尸体吗?”岑念颤声问道。
阮云犹豫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岑念的身旁,没看到人,但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没有。”祁初开口回答了岑念的问题。
“现场很惨烈。”
祁初说的很委婉,但岑念只想要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岑念将头再次埋在祁初的胸口,呢喃着开口。
“没有就好……正好不用认领尸体。”
这话虽然听着很无情无义,但岑念的遭遇也活该他们只能尸骨无存。
直到阮云离开别墅,岑念因恐惧压抑的情绪才在这一刻面临崩塌。
祁初安慰的话还未出口,就听到了岑念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你既然都查清楚我是个不堪的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好?!”
岑念不明白,她甚至难以明白。
祁初听到岑念的话,只觉得心脏如刀绞般阵阵刺痛,她的手捧着岑念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冰冷的手心触及温热的眼泪,似被烈日灼烧消融的冰,让人再难以保持冷静。
“你很好,不堪的是那些畜牲。”
闻言,岑念甚至都不敢相信,祁初口中那个“很好”的人是自己。
岑念怔愣了许久,她抬眸,试图在祁初的眼中看到什么,然而除却对她的心疼,便是对她的喜欢。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没有想到岑念会这样说,祁初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语气认真,不带一丝假意。
“我没有可怜你,从一开始知道是时候我是心疼,也知道了你为什么光是听见一句关心都几乎崩溃,不敢接受又惶恐不安。”
祁初从一开始看见的,就是岑念最脆弱的样子。
可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可怜岑念。
岑念紧紧咬着下唇,边缘似出现了一抹血色,让祁初神色猛然变了变。
“别咬,你会疼。”
岑念这时缓缓回神,想起了祁初想方设法送自己东西的行为。
“所以你才一直想要给我钱吗?”
“不止钱。”
祁初的额头与其轻抵,近在咫尺的距离,气息交缠,她再次开口,重复着那句话。
“不止钱。”
岑念望着她,对方的那句话萦绕耳畔,让她逐渐反应过来,那句“不止”的背后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