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跟外面完全不像一个世界。
没有冷冰冰的极简风,倒像是被人用尽爱意,一点点保存下来的小天地。
墙面上贴满了照片,一张挨着一张,密密麻麻。
照片里的男人和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站在春日的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有一张是生日派对,奶油糊了孩子一脸,母亲笑着擦他的嘴。
还有一张是全家福,三个人靠在一起,背景是海边落日。
周谨言走到屋子中间,静静站着。
月光穿过纱帘洒进来,落在相框玻璃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也照着他笔直的身影。
只是那背影,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孤单。
他抬起手,轻轻划过母亲微笑的脸庞。
玻璃冰凉,可记忆里的温度却一点都没散。
她的手掌总是温热的,会轻轻摸他的头。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站了很久。
眼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腾,一层叠着一层。
有深深的想念、有藏不住的难过,还有一点点,以前从未有过的情愫。
“妈,”
“我好像,对那个女孩动心了。”
停了一下,脑海里马上蹦出沈棠的样子。
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聊起设计时整个人都在光。
“她过得不错,和你一样,心里很软,待人也真诚。”
他说话的调子不知不觉变得柔和。
“她就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都亮堂堂的。我想,你应该会挺喜欢她的吧。”
说着抬起头,目光一个个扫过父母照片,神情微微恍惚。
照片上的他们笑容温和,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又压低了些。
“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我想你们了。”
他说完这句话,眼角泛起一点湿润。
第二天一早,沈棠是被自己心跳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一亮,刺目的白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除了时间和日期,还跳出来好几条未读邮件提示。
她皱了皱眉,揉着眼睛点开邮箱。
最顶上那封邮件的件人名字赫然写着:“汀兰设计工作室”。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她整个人“腾”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