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笑,也没说话,只是坐得更稳了些。
瞧见没?这就是京市。
而我,沈棠,现在也站在这片灯火里,成了其中一颗不肯熄灭的小光点。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刚到这儿、两眼一抹黑的外乡人了。
她开始熟悉每一条上班路上的小巷,知道哪家早餐摊的豆浆最浓。
在办公室有了固定的座位,同事叫得出她的名字。
那些曾经让她无所适从的方言、快节奏的工作安排,如今都被她一点一点地消化了。
她正在用自己的步调,慢慢踩进这座城市的节奏里。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一阵混着泥味儿的冷风就迎面扑来。
她下意识抱紧了胸前的包,想要尽快穿过门口这片开阔地带。
紧跟着,“哗啦”一下,雨像被人从天上兜头倒下来似的,瞬间炸开。
沈棠脚步一滞,整个人僵在门口窄窄的屋檐下。
真的假的……
她望着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雨帘,简直哭都没劲儿了。
老天爷,你这也太会挑时间了吧?
我刚好下班,你就开始撒泼打滚是吧?
要不要给你递个麦克风,唱个大雨不停助兴啊!
她赶紧拉开包翻了翻。
果不其然,里面塞满了画笔、草图本,偏偏没有一把能撑的小伞。
寒凉的雨水被风推着,斜着抽在她的裤管和鞋面上。
运动鞋边缘已经开始渗水,脚掌能感觉到袜子逐渐变潮。
她只好往后退了半步,缩在角落里低头看脚尖。
正纠结是干脆冲进雨里拦辆出租车,还是掉头回大堂躲一会儿,头顶上的雨声突然变了调。
“噼啪”声轻了下来,好像有东西替她挡住风雨。
她猛地抬头,一把黑伞稳稳罩在她头上。
视线顺着那只拿着伞柄的手往上走。
指节清晰,手腕有力,衬得袖口那截白衬衫格外干净。
接着,她撞上了他的眼睛。
一双很深的眼睛,此刻正垂下来盯着她。
唰唰的雨声、呼呼的风声、远处车流的嗡鸣,在这一秒全没了动静。
耳膜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还有伞面上持续不断的敲打声。
沈棠胸口一紧,心跳一下子乱了拍子。
是……他。
周谨言就站在那儿,微微侧身,将更多空间让给她。
一边肩膀湿了一片,但他压根不在乎,眼里只装着怎么把她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