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特别吓人、特别糟的事,身体记住了那种慌。
哪怕人醒了,脑子还卡在当时……
她越往下看,心口就越闷,像被人攥了一把。
想起他刚才满头冷汗的样子,和平时那个话不多的周谨言,根本不像一个人。
心疼猛地往上顶,又尖又沉。
她抬手按了按左胸口,那里跳得又重又钝。
他这些年,一个人扛着,到底吞下了多少苦?
脑子乱成一团毛线,理不出头绪,也找不到线头。
不知过去多久,眼皮越来越沉,身子一歪,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
半夜,周谨言猛地睁眼,从一个满是咸腥味的梦里挣出来。
嗓子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这感觉跟宿醉似的,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
可比起之前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炸开的恐惧,已经舒服多了。
客厅黑漆漆的,没开灯,远处高楼闪的霓虹透过整面落地窗斜斜照进来。
他下意识踮起脚尖,走路连一点声儿都没敢带。
可他刚抬眼,视线就黏在了沙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
是沈棠。
她侧着身子窝在那儿,左腿屈起,右腿自然垂落,脚尖朝内微收。
身上只搭着件外套,衣摆皱巴巴地盖到腰际。
眼皮底下眼球偶尔滚动,像心里揣着事儿,连梦里都不肯松一口气。
胸口猛地一热,烫得周谨言手指尖都麻了一下。
是她啊……
在他最丢人、最撑不住那会儿,真就守在这儿没走。
零碎的画面突然蹦出来。
温乎乎的毛巾擦过额头、手一下下拍他后背、声音轻得像哄小孩……
他踮着脚挪到沙边,慢慢蹲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她睡着的脸。
数着她的鼻翼起伏,看她喉结随吞咽轻轻滑动。
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已经往前伸了,指尖虚虚蹭了下她鬓角的头。
软得不像话,还带点干净的皂角味。
可能真是碰着了,沈棠眼皮动了动,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周谨言心口一沉,手“唰”地抽回来。
不敢动,就怕她睁眼瞧见自己这副傻样。
好在她只是翻了个身,脸朝向沙靠垫,呼吸又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