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把自己当成罪人。
又躲着他。
又一声不响地走。
这念头不是瞎担心。
三年前,真相刚揭开那会儿。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包走人。
沈棠接受不了他妈救了自己一命。
结果却间接害得他没了妈。
临走那天,沈棠只留了张字条,上面就一句:
“你的喜欢太重了,我不敢要。我补不回你丢掉的那个妈。”
当初他满城找她,打她电话一直忙音。
最后才知道人早买好车票,连夜出了京市,再没回头。
“这次,我绝不能再松手。”
周谨言指节泛白。
可他看着沈棠这几天的状态,又实在担心。
最后,还是心疼赢了害怕。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刘鹤鹏”三个字,
手指顿了两秒,按下拨号键。
电话通了。
“喂,周先生?”
“刘医生,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搅您。我是周谨言,沈棠的丈夫。”
“嗯,您说。”
周谨言一口气把沈棠最近的事全说了出来。
“刘医生,我真不知道咋办了!再这么熬下去,她身子骨非垮不可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刘医生才慢慢开口:
“周先生,咱说实话——人心里压着的东西,要是自己往外冒,硬拦着反而更糟。就像水管堵死了,水越攒越多,最后全爆出来,不如早点开个口子,让水缓缓流。”
“可那些画面会扎她心啊!”
周谨言声音紧。
“三年前,她就是被真相顶得喘不上气……才变成那样!”
“我懂,真懂。”
刘医生语气温和,轻轻接上话茬。
“但您有没有琢磨过——现在的沈小姐,跟三年前比,是不是更能扛事儿了?她现在能正常上班,能记住每天吃药……再说,零零碎碎、拼不齐的念头,有时候比清清楚楚的事实还让人睡不着觉。”
周谨言一下子没说话。
“您的意思是……让她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在安全的地方,一点点把事情理顺?而不是天天被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吓醒?”
“对喽。”
刘医生点头。“有人陪着走这一程,总比一个人瞎撞强。我手上有几位专治这类老伤新痛的同行,可以马上推给您。”
周谨言靠在窗边,深呼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