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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最后一搏（第1页）

大吉，宜开市。

云裳阁门前，没有震天的锣鼓和喧闹的舞狮，但氛围却异常热烈。门口早已用红绸装饰一新，两侧摆放着李知音等人送来的贺喜花篮。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在正堂最显眼

处的紫檀木框装裱的“云想衣裳”大字，铁画银钩，气度不凡，落款那个“泽”字印，让所有识货之人都会心一笑，或暗自凛然。

苏轻语今日穿了一身自己设计的、改良过的海棠红立领斜襟长袄，配月白色百褶裙，既喜庆又别致，头梳成清爽的百合髻，簪着那支点翠蝴蝶簪并两朵小小的红宝石珠花，整个人明丽照人，却又透着干练。

（开业大吉！一定要红红火火！姐的创业第一步，稳了！????????）

她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得体，举止从容。李知音带着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武将家小姐们最早到来，瞬间成了活招牌，叽叽喳喳地涌进店里，对新颖的衣裳款式和精致的配饰赞不绝口。随后，一些收到邀请函的官员家眷也陆续到来，虽然有些目光中仍带着审视和好奇，但在那幅醒目的题字和李知音等人营造的热闹气氛下，也大多露出了客气的笑容，开始认真浏览货品。

顾大娘带着训练有素的店员们穿梭其中，介绍、取货、量尺寸，忙而不乱。冯文远坐镇柜台，算盘打得噼啪响，笑容满面地结账。鲁大成和柳三娘则在后面库房和工坊随时待命，处理突情况。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顺利进行。店铺里人来人往，试衣间不时传来惊喜的低呼，柜台前的成交声此起彼伏。苏轻语稍稍松了口气，走到后堂临时隔出的账房兼休息室，想喝口水歇口气。

（看来开局不错！果然，好产品加上精准的客户定位和足够的‘后台’，在哪里都能行得通！等今天营业额出来，就能大致预估后续的运营了。嗯，得想想下一步的宣传和产品迭代……）

她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突然，前堂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不是顾客的喧哗，而像是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苏轻语心中一紧，放下茶杯就要出去查看。还没走到门口，帘子就被猛地掀开，冲进来的不是店员，而是一身劲装、面色煞白、手臂上明显带着新鲜血迹和灼伤痕迹的——墨羽！

“墨羽大人？！”苏轻语惊得后退半步，心脏骤然缩紧。墨羽是秦彦泽最贴身的侍卫统领，武功高强，寻常根本不会离开秦彦泽身边，更别提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里！

墨羽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气息有些不稳，但他强忍着，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嘶哑：“苏先生！王爷……遇刺！”

“什么？！”苏轻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有些黑，她猛地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王爷怎么样了？在哪里？刺客抓到了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就在两刻钟前，王爷从宫中议事返回王府，途径西华街转角处，遭遇伏击！”墨羽语极快，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杀气，“刺客人数众多，且早有预谋，埋伏在两侧商铺屋顶，用了弩箭和……疑似火药制成的投掷物！王爷车驾被炸毁，护卫伤亡不小！王爷……王爷为救一名被波及的孩童，左肩中了一箭，箭上有毒！且被爆炸气浪震伤，现在……昏迷不醒！”

苏轻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西华街！那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白日里行人众多，对方竟然敢在那里动手，还用上了火药！这是何等丧心病狂、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王爷现在何处？安全吗？太医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问道。

“属下拼死护着王爷冲出包围，暂时退入了附近的京兆府衙门！赵太医已被紧急接去！但王爷伤势甚重，箭毒猛烈，赵太医初步判断……是混合了多种剧毒的‘七步倒’，解毒需时，且王爷之前旧伤未愈，又受爆炸冲击……”墨羽的声音哽了一下，“情况危急！王爷昏迷前……只说了两个字：‘苏……先生’。”

苏轻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他昏迷前……还在找她？

（秦彦泽……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巨大的恐慌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但下一秒，一种更强大的、属于现代灵魂的理性和坚韧强行压倒了情绪。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中的是剧毒，还有爆炸伤和旧伤……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青霜！备车！立刻去京兆府衙门！”她厉声喝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冷冽果断。一直守在门外的青霜立刻应声而去。

苏轻语转向墨羽：“墨羽大人，您受伤也不轻，但此刻还需您稳住局面。第一，立刻封锁消息，除了绝对可靠之人，不得将王爷的真实伤情外泄，尤其不能让人知道王爷昏迷！对外就说王爷受了轻伤，正在京兆府包扎诊治，稳定人心，防止对方趁机扩大事端或动二次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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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是！”

“第二，立刻通知周晏先生，调动王府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全面监控安郡王府及其所有关联势力、还有刘家等可疑目标的动向，同时加强皇宫、卫国公府、明远庄以及这里的保卫！对方狗急跳墙，很可能还有后续动作！”

“第三，立刻将王爷中的箭和箭毒样本，分送太医院院正、赵太医以及……我记得京城有位隐居的、擅长解毒的薛神医？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请来！多一条思路多一份希望！”

“第四，查！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刺客来历、火药来源、撤退路线！重点查与青云阁、安郡王余党、以及近期京城可疑人员流动、硫磺硝石异常交易相关的所有线索！这绝不是简单的刺杀，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动用违禁武器的恐怖袭击！”

她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语快而稳，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统筹漕运抢险时的状态，但此刻她的眼神更冷，气势更锐，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墨羽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恭敬，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信服和……托付。他抱拳：“属下领命！苏先生，王爷……就拜托您了！”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显然是去执行命令并处理自己的伤口了。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对闻讯赶来的顾大娘和冯文远快交代：“店铺交给你们，正常营业，但提高警惕，若有异常立刻关门。知音！”她看向一脸震惊和担忧的李知音，“帮我稳住这里的客人，尤其是那些官家女眷，别让恐慌蔓延。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李知音用力点头，眼圈都红了：“轻语，你放心去！这里有我！”

苏轻语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柜台时，她顺手拿起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藤制药箱，想了想，又飞快地从里面找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自己尝试提纯的、浓度极高的酒精，原本是用来消毒的，或许……能有点用？

马车已经备好，青霜亲自驾车。苏轻语钻进车厢，对车夫喝道：“以最快度，去京兆府！注意安全！”

马车疾驰而出，将云裳阁开业的喜庆和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苏轻语紧紧抱着药箱，手指冰凉。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所有关于古代箭伤、毒伤、爆炸冲击伤以及“七步倒”这种混合毒素的现代医学知识和她这段时间恶补的古代医书内容。

（冷静，苏轻语，冷静！你是他最后的希望之一！你不能乱！箭伤要清创防感染，中毒要尽快解毒，爆炸伤要检查内出血和脏器损伤，还有旧伤可能被诱……赵太医在，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的现代知识，或许能提供不一样的思路！）

她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但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狂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可能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

（秦彦泽，你答应过我，要一起面对那些魑魅魍魉，要开创盛世的！你不能言而无信！一定要坚持住！等我！）

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出急促的声响，如同她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风云突变，喜庆的开业日，瞬间被血色和阴谋笼罩。

安郡王及其背后势力的最后一搏，来得如此疯狂而致命。

而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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