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执笔,在纸张最上方,郑重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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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漕运新政试行筹备总纲(苏轻语)”
字迹端庄有力,不再是随意的草稿。
她开始系统地、分门别类地重新梳理和细化:
一、人员与班底。
核心随员:除王府必要侍卫(需与墨羽协调人数、明确职责与联络方式),须自带精通算学、文书之助手(冯文远是选,需与其详谈南下利弊与安排)。技术工匠(如鲁大成)是否需随行?若需,其家眷如何安置?
地方对接:提前拟定需重点接触、争取或警惕的江南地方官员、漕帮头目、大商行主事名单,并标注已知背景与关系。此事需周晏提供最新情报支持。
信息渠道:除官方文书传递外,需建立独立、可靠的非官方信息源(可借助李擎将军在江南旧部、顾大娘商行网络、甚至展当地眼线)。
二、行程与路线。
优先顺序:江宁(核心,问题最复杂)→扬州(盐漕重地)→杭州(末端,影响较小,可作为调整缓冲)。每个地点预计停留时间?
交通与后勤:船行还是陆路为主?沿途驿站接待规格与安全如何保障?物资(特别是她惯用的纸张、笔墨、特定药材)如何提前调配?
三、核心事务与预期阻力。
纤夫营试点:选址(需近码头、有闲田或可垦荒地)、初期招募标准与待遇、训练章程、与地方府兵衙役的权责划分。可能阻力:地方豪强阻挠征地、原有漕工头目抵制、初期资金与管理压力。
混合编队推行:如何说服不同船型打破壁垒?奖惩细则如何设计才能服众?监察机制如何落实?可能阻力:既得利益团体阳奉阴违、编队初期磨合问题引纠纷。
独立调度所设立:选址(需权威且便利)、人员选拔(需绝对清廉且能干)、章程公示与监督。可能阻力:原有闸官、漕运吏员失权后的反弹与sabota(暗中破坏)。
账目稽核与追赃:如何快切入,找到关键突破口?遇到抵抗(如销毁账册、威胁证人)时,如何使用巡查令权限?需与秦彦泽明确“先斩后奏”的边界。
四、风险预案。
人身安全:除明面侍卫外,暗卫如何布置?遭遇极端情况(如刺杀、围困)的紧急撤离方案?
舆论与谣言:预料会有“女子干政祸乱”、“新政扰民”等流言,甚至更恶毒的“妖孽”指控。如何提前准备应对说辞?如何争取地方正直士绅与百姓支持?
突灾害或事故:如试行期间生漕船事故、纤夫冲突等,如何快反应、查明原因、控制局面,避免被归咎于新政?
她写得极其专注,时而停笔凝思,时而快书写,时而起身查阅旁边堆积的旧卷宗或地图。阳光在书房内缓缓移动,从午后明媚到黄昏暖融,再到暮色四合。
云雀悄悄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出去,不敢打扰。
烛火噼啪,映着她沉静而坚毅的侧脸。那身青碧色的衣裙在灯下显得柔和,间的点翠蝴蝶簪随着她书写的动作偶尔轻颤,闪烁着微光。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警惕、努力证明自己的穿越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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