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许泽说。
她抬头。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和很多年前一样。
不带任何偏见的,平静的注视着她,眼底饱含关切。
她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真好啊。
好到她用了十四年也没能不喜欢他。
“瘦点好看。”她答。
他没接话,只是又笑了笑。
江尉祉把车停在他们面前,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替许泽拉开车门。
林南乔自己坐进后座,把咖啡杯搁在腿边,手指插进外套口袋。
后视镜里江尉祉抬眼,和她视线撞了一下,很快移开。
她垂下眼,假装在看窗外。
餐厅的灯光暖黄,桌上的蜡烛是细长的那种,火苗偶尔跳一下。
许泽话不多,但和她说话时还是会习惯性地往前倾身,像怕她听不清。
他问她的工作,问她父母身体好不好,问她还记不记得初中时班里那只养在窗台的仓鼠。
她说记得。他笑,说那只仓鼠后来被他带回家养到老死,埋在教学楼后面的香樟树下。
她听着,把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江尉祉坐在许泽旁边,很少开口。
她偶尔抬眼,现他也在看她——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就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她不知道那目光是什么意味。
她避开那道目光,端起杯子喝水。
“南乔这次来几天?”许泽问。
“五天。”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其实她哪儿都不想去。她只是想来见他。
“还没想好,”她说,“随便转转。”
许泽想了想:“明天我们要去城郊一个艺术区,你要不要一起?”
她说好。
说出口才意识到,这个“我们”里面没有她。
饭后许泽去结账,座位上只剩林南乔和江尉祉。
蜡烛烧到一半,火苗有些微弱。她盯着那簇光呆,忽然听见他开口。
“你们认识很久了?”
她转头。江尉祉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沿,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任何等待中不耐的肢体语言。他好像就只是问问。
“小学二年级到现在。”她说。
他点点头。
“十四年。”她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要补。
江尉祉看着她,这回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十四年,说出来不过一秒。
她从八岁攒到二十二岁,把每一次他帮她捡橡皮、每一次他替她挡球、每一次他在她生日时送的小礼物都收进心里,收成一座沉甸甸的仓库。
她以为总有一天能打开门,把东西一件件捧给他看。
可现在门还没开,她先看见仓库外头已经有了主人。
许泽回来了,手里拿着账单。
“走吧。”他说。
三人起身,林南乔落在后面。她弯腰拿起座位上的围巾,直起腰时江尉祉已经走到门口,正替许泽推门。
门外是十一月的夜风,许泽站在风里笑着回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