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他说“很快会见面”的时候,她以为是那种“很快”——过年来玩,或者出差顺便路过。不是这种。
不是辞掉工作,站在她家门口。
“你……”她看着许泽,“你辞了?”
“嗯。”
“为什么?”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暧昧又模糊的东西。
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个答案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酸酸涩涩的。
她转头看江尉祉。
“那你呢?被调到这边了?”
“嗯。”他说,“项目在这边,申请了调岗。”
“那你们住哪儿?”
“租好了,”许泽说,“离你这边不远,走路十分钟。”
租好了。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或者说不仅仅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被人捧在手心里,又像被人戳了一刀。
她想起自己离开那天,在机场回头,看见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想起回来的这些天,每天晚上和他们消息,每一条都舍不得删。想起刚才,门打开的那一刻,看见许泽站在门口。
她忽然有点埋怨自己。
如果不是她,许泽不会辞掉工作。如果不是她,江尉祉不会申请调岗。如果不是她,他们不用离开那个城市,不用重新开始,不用把生活连根拔起,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们不用这样的。”她说,声音有点闷。
许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南乔。”
她没抬头。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们不是为了你来的。”他说。
她不信。他看出来了,笑了一下。
“不全是为了你,”他改口,“有一部分是,但不是全部。”
她看着他。
“尉祉那个项目确实在这边,调岗也是迟早的事。我那份工作,辞职是因为本来就不太想干了。”他顿了顿,“你在不在,我们可能都会来。”
“但不会这么快。”江尉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转过头。他还坐在沙上,手里拿着那本她没看完的书,翻到了夹书签的那一页。
“他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太久。”江尉祉说,没抬头,“我也不想。”
她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想哭,只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
许泽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他说,“多大的人了。”
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没哭。”
“嗯,你没哭。”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江尉祉从沙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她从许泽胸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
“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你们刚来,还不认识路。”
许泽笑了。
“好。”
她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把那件起球的卫衣换掉。出来的时候许泽正在玄关穿鞋,江尉祉已经站在走廊里等。
3个人下了楼,走在小区外面的路上。
十二月底,傍晚的风有点凉。她走在中间,左边是许泽,右边是江尉祉。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这边有个公园,”她说,“沿着江边走,夜景挺好的。”
“走吧。”许泽说。
公园不远,走路十分钟。江边有步道,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沿着江岸排开。对面是写字楼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风吹碎成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