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昭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两步。
“那个人,”他说,“不是三殿下。”
周延昭回过头:“但他和三殿下有关系。”
五月二十,安湄进宫。
李泓在暖阁里等她,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查到什么了?”
安湄把那句话说了。
李泓听完,沉默了很久。
“和我有关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七岁的时候,有个哥哥。”
安湄愣了一下。
李泓继续说:“他比我大五岁。十二岁那年,犯了事,被父皇关起来。后来死了。”
“周延昭跪着求情,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
安湄看着他。
“那位皇子,怎么死的?”
李泓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宫里没人说。”
五月二十一,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李泓有个哥哥。十二岁犯了事,被关起来,后来死了。周延昭跪着求情,是为了他。
那现在周延昭保的那个人,会不会和那个哥哥有关?
二十年前死了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周延昭说的话——说了他会死。
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呢?
五月二十二,安湄又去了驿站。
周延昭还在院子里坐着,这回没晒太阳,在看书。见她进来,他放下书。
“周大人,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周延昭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年前死的那个人,是不是没死?”
周延昭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你保的那个人,就是他对不对?”
周延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姑娘,”他说,“你查到这个份上,我不能再瞒你了。”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周延昭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那个人,”他说,“确实还活着。”
“他在城外。藏了二十年。”
安湄坐在周延昭对面,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拄着拐杖,背微微驼着,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城外?”她问。
“城西三十里,有个村子叫青石峪。他在那儿。”
“姑娘,你想见见他吗?”
安湄想了想。
“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延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十二岁就被关起来了。”他说,“关了三年,然后被送出去。在外头待了将近二十年。”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