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几个孩子读书,请个教书先生,一直是她放在心里的事。
不说将来考功名,至少能认得自己名字啊,出门不做睁眼瞎就成了。
可她刚一琢磨,就犯了难。村里没有私塾,要请先生就得去镇上请。
可先生的束修贵得很,少说也要五六两银子,还得送肉送米,管吃送物件。
眼下她正要攒钱买地,实在挤不出这笔开销。
陆子衿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先压下心头的念头。
正当这时候,胖丫迈着小短腿过来了,轻轻挽上她的胳膊。
“娘,咱们下午去干嘛?还要去小溪边吗?胖丫这次肯定摸多多的螺!”
陆子衿哭笑不得,没好气的捏了捏她小鼻子。
“上次是谁玩了半天水,连十个螺蛳都没摸到?”
胖丫瘪了瘪小嘴,黑乎乎的眼睛微转,显然是心虚了。
陆子衿也没戳穿,只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这时候日头正大,要是到小溪边上也凉快些。
“那你去叫上哥哥姐姐,咱们去后山一边玩一边摸螺蛳吧,谁要是能抓到泥鳅,娘就给他们加餐!”
“好耶!”
可陆子衿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刚到后山就闻见一股子血腥味。
旁边几个孩子都是恍若未觉,陆子卿却与大姐对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
“这后山时不时就有牲畜山鸡什么的,会不会是猎物撕咬?”
陆子衿摇了摇头,因为这味道不像。
“你带着孩子们往前走走,我看看周边。”
随后直接就地捡了根木棍,朝着前头草丛抽,突然棍子一顿,直接就打了个结似的。
陆子衿不由得攥紧了木棍,指尖微微泛白。
随后直接用木棍拨开半寸狗尾草,视线豁然开朗,好家伙,哪是什么山间小兽,那里分明躺着个人影啊。
陆子衿先是一愣,随后快步上前查看,只见这人身着月白长衫,只不过现在沾满了草屑和泥泞。
她伸手摸了摸,这料子上乘,而且绣有暗纹。
“嘶……没死吧应该?这衣裳下摆都破成啥样了,应该是被坡上头的荆棘刮破了。”
陆子衿看了两眼,见这男人没动弹,干脆拿木棍碰了碰他手臂。
还行,尚有一丝气息,能看到胸膛还有点起伏。
陆子衿下意识的蹲下身探他鼻息,结果扑面而来的淡淡书墨气却钻入她鼻尖,不由一怔。
这难道是个书生?而且看着眉眼清隽,全然不像山野之人。即便昏迷着,周身气质倒也不凡。
她目光扫过他脖颈,只见那里有一枚断成两截的玉佩挂在那里,断口齐整,显是被什么东西砍断的。
而且……边上还散落着几张染了血的纸,几乎已经辨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了。
“大头,你们过来!”
陆子衿突然喊了一声,面色略有凝重,这人伤的不轻,要是再不救,怕是命都没了。
“娘,我们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大头的声音率先传来,几个孩子跟着陆子卿快步跑了过来。胖丫躲在大丫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大丫的衣角,小脑袋探出来,怯生生地往草丛里瞧了一眼。
“娘,那、那是谁呀?是山怪吗?”
“不是山怪,这一看就是人啊。”
大丫笑了一声,说话倒是稳当,随后她快步走到陆子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