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婆心疼地拉着陆子衿的手,无奈的叹息。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这事你做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闲言碎语,早晚都会散的。”
陆子衿一一谢过众人,心里一片温热。
在这个陌生的世道,她倒也不是孤身一人。
等人都走后,陆子衿转身,走向西侧那间安静的棚子。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胖丫正盯着那男人看呢。
昏迷多日的男子,不知何时,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娘!你看,他好像要醒了,叔叔的眼睛动了!”
陆子衿一愣,下意识顺着胖丫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男子刚睁开眼时,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好一会儿,那双眼睛才聚焦。
他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低矮的棚屋,又看了看旁边粗糙的土墙……还有站在旁边的陆子衿和胖丫。
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刚一用力,浑身便传来一阵酸痛。
尤其是胸口和后背,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你别动,你身上伤还没好,之前在后山摔得很重,昏迷了好几天,刚醒过来不能乱动。”
陆子衿见状,立刻开口制止了。
男子听到陆子衿的声音,缓缓将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上。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这里是……哪里?我……我是谁?”
话音落下,陆子衿心头猛地一沉。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男子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回想过往,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无论怎么努力,都想不起半点关于自己的信息。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在找什么,然后脚下一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就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我……我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失忆了?陆子衿心中立刻有了定论。
她心中快盘算着,眼下她身边带着几个孩子,早都到了该读书识字的年纪。奈何私塾先生收费极高,每学期的束修对她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关键是自己家里孩子多啊,而且还有妹妹的两个孩子呢,立冬和秋分也得去。
她如今虽说摆摊卖田螺赚了些银子,可要养一大家子人,还要攒钱还账,压力着实不小。
若是这个男人识文断字,能留下来教孩子们读书……那岂不是省去了一大笔私塾费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在她心底扎了根。她看着眼前一脸迷茫的男子,眼神瞬间变得明亮。
她没有丝毫绕弯子,直接开口问。
“你既然想不起来过往,那我问你,你可认得字?”
“会不会背诗书,懂不懂启蒙的学问?”
男子被她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她醒来不问别的,反倒问起了这些。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虽然记不起自己的身份,可那些文字诗书,却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
“认得,诗书也会背,启蒙的学问也都懂。”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答得十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