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
苏怀逸听不见似的。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道路,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甩下一地杂音。
回到医院,快十二点了。
病房区大多数房间都黑着灯。
只有重症监护室外还亮着指示牌。
罗衾低头看了眼床上睡熟的儿子,目光扫过床头那盒没拼完的乐高。
床头柜上的药瓶整齐排开。
体温计放在托盘里,显示三十六度八。
她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孩子的肩膀。
转身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定。
空间狭小,空气滞闷,镜子映出她疲惫的脸。
站到镜子前,她整个人一下子垮了。
肩膀塌下来,双腿软,靠着墙才没有滑倒。
她扶住洗手台边缘,指甲刮过陶瓷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在饭店咬牙挺着的那股劲儿,彻底断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
脸色猛地扭曲,拳头死死攥紧,对着洗手台砰砰猛砸。
一拳又一拳,皮肤破开渗出血丝。
泪水滚过脸颊,滴进衣领,湿了一片。
她根本没想过今晚会撞见洛凝。
六年前的记忆突然全部翻涌上来,清晰得可怕。
那个总是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曾经牵着她的手走过巷口,说要做她一辈子的姐姐。
六年了。
那个曾对她笑得像亲姐姐一样的人,现在是沈太太。
牢里那段日子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监舍阴冷潮湿,墙壁霉,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粥。
她被关在最角落的位置。
夜里总有人趁看守不注意对她动手动脚。
那些夜里被逼到墙角……
她抓起牙刷杆子,红着眼对准那人眼球捅过去
血溅到墙上,尖叫响起,整个监舍瞬间安静。
她跪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断掉的塑料棍。
“谁让你来的?说!不说咱俩今天谁都别想活!”
她拽住对方头,用力往后扯。
那女人吓瘫了,跪在地上哭嚎。
“是,是洛家大小姐……她家给了我家一笔钱……求你放过我……”
断断续续的供述让她全身血液冻结。
她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墙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