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案重审有严格条件,必须有新证据或重大程序瑕疵。
但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怀疑和一堆漏洞。
突破口在于启动主体资格。
而能启动重查程序的,只能是死者的直系亲属。
他翻遍白嘉柠的个人档案,查她家庭关系,连童年邻居都问了一遍。
白家那边早已断联,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
可他在一份老户口本复印件上现了线索。
除了白家这边,白嘉柠还有个亲戚活着。
姓贺。
只要她肯站出来做委托人,就名正言顺能揭开旧案。
罗衾冲进电梯,飞快按下关门,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心跳才慢慢缓下来。
她一只手攥紧包带,另一只手不断按着关门按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屏住呼吸,直到门彻底合拢。
不怕聪明人。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既能看穿谎言,又能记住细节的人。
沈缙骁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会放过任何矛盾点,会反复比对时间线。
有一次她提到白嘉柠爱吃甜豆腐脑。
结果第二天就被他查出对方从小乳糖不耐。
那次差点露馅。
哪怕他真见过白嘉柠的遗照,还是不肯认命。
要是哪天他现,自己就是那个“死掉”的人……
那后果,她都不敢想。
他理应恨她入骨才对……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他试过喝酒压下去,也试过高强度运动耗尽体力。
都没用。
可胸口偏偏闷得慌。
罗衾眼眶热,鼻尖泛酸,抬手抹了把眼睛,仰起头狠狠吸了口气。
眼泪换不来安全,心软只会害死自己。
她对着电梯镜面整理头,把刘海抚平。
深呼吸三次,直到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回到住院部,她在走廊来回走了好次。
见人就问有没有看到手机。
护士站的姑娘抬头看了看她。
“是不是黑色的老款手机?”
她点头。
“屏幕裂了,贴过胶布。”
对方摇摇头,“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