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抗生素过敏,起高烧来很麻烦。
曾经有一次,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感染,就让他在床上躺了三天。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多做计较。
但也就几秒钟的事,随即就笑了出来。
笑意却没有到达眼睛。
心早就凉透的人,还在乎生场病?
罗衾望着他。
他平日里总是从容镇定。
哪怕在最混乱的场合,也能用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压住全场。
可今天,却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身上的烟味也比前两天浓了不少,黏在衣服上散不去。
连呼吸里都有。
罗衾望着他,什么也没再问。
“有样东西给你。”
沈缙骁松开她,动作自然地绕到前排座位。
他打开车门,弯腰从驾驶座旁的脚垫上拾起一个用灰色防尘袋包裹的小物件。
罗衾仍窝在后备箱的角落。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缓慢下移,落在他递来的物品上。
眼皮轻轻一跳,瞳孔微缩。
沈缙骁手里托着一部手机。
那款式,跟她之前在走廊摔坏的那台一模一样。
“你掉那台屏裂了,我捡回去修了两天,原厂件才到。”
眼睛刚一对上屏幕,虹膜识别唰地解锁。
锁屏还是她跟罗靖宇和奥特曼的合照。
照片是去年夏天拍的。
电量显示九成满,他连电都给她充好了。
连浏览器收藏夹里的链接都还在,一条未删。
换的是新屏,这钱肯定不便宜。
但她心里清楚,不管她说给多少,他都不会收。
把手机塞进裤兜,罗衾从车尾箱起身。
动作利落,膝盖轻擦过底盘边沿。
“你今晚帮了我一回,我也救了你一命,沈先生,咱俩不算谁欠谁。”
她脸色平静,话音落下便径直转身。
可沈缙骁没错过。
刚才压着她亲的时候,她脖子上那根细细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仍坐在后备箱沿上,一条腿曲起。
鞋底抵着金属底板,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打火机火焰闪了一下,点燃烟头,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宽厚的肩背微微塌着,透出一股散漫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