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朝他走了两步。
罗衾以为他烧昏了头,需要搀扶。
她刚伸出手,手腕就被他轻轻捉住。
拇指缓缓滑过她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
那儿一圈深红的掐印,触目惊心。
沈缙骁心里猛地一紧。
她不说,他也懂。
那是他疯时留下的。
高烧起来,脑子不清,情绪一点就炸。
他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可看到她手腕上的伤,那些零碎的画面便不断往脑子里钻。
他眸色沉了下去。
“下次我要再烧,离我远点。”
罗衾抽出自己的手,低头轻应。
“好,不会有下次了。”
是指他不会再病?
还是……
她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这话听着温顺,按理说他该满意。
可她越乖,他心里越堵。
他想开口问,又怕听到答案。
想转身走开,脚步却像钉在原地。
……
狂风卷着暴雨抽打大地,医院正门一辆接一辆车子鱼贯而出。
排在第二的是辆黑色库里南。
车门打开时,一股热浪从车内涌出。
罗衾脸颊被风吹得微凉,却泛起两团红晕。
不是冷的,是气的。
沈缙骁烧还没退,医生拦都拦不住,非得出院。
罗衾劝了两句,他只说。
“这里待够了。”
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上车。
沈缙骁仍敞着前襟。
胸膛上那道蛇形旧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狰狞得吓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他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开口。
“全黄山二十五条街,一家一家查,找不到车,谁也别给我回来!”
罗衾太阳穴突突跳。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于一辆后备箱里的车。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句,后备箱放着给他买的衣裳。
哪晓得沈缙骁较真成这样。
她心里清楚。
他之所以钻牛角尖,全是因为她那张脸,和白嘉柠太像了。
从前听人提起这个名字,她只是沉默。
现在想起来,胃里竟泛起一阵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