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都极细,边缘整齐,显然不是外力造成。
是……纹身。
他是不是眼花了?
沈缙骁盯着她胸口那一片逐渐泛开的粉红,呼吸微微一滞。
罗衾试图调整姿势。
但空间太窄,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受伤的位置。
冷汗从鬓角渗出来,黏在耳侧的碎上。
她咬着牙,手指抵住腰侧,用力压了一下。
那些疤,是刻在皮肉上的旧事,一辈子都洗不掉。
想把它们从狰狞的模样抚平成淡淡的印记,哪有那么容易。
手术不是万能的,修复也有限度。
医生说过,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极限。
可她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哪怕只能一点点改善。
有回儿子不小心看见她换衣服,吓得脸都白了。
夜里做噩梦哭醒,抱着她说梦见火,梦见有人追她。
她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却像被人攥紧了。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她可以忍受疼痛,但不能让孩子活在恐惧里。
如果她的改变能让儿子睡个安稳觉,那就值得。
于是她重新约了面诊,开始准备第二次修复手术。
她庆幸自己没一直躲着,而是去做了点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裂痕越来越深。
她不想有一天,儿子问起这些伤是怎么来的,而她答不上来。
至少现在,她能坦然地说,这是过去留下的。
但它正在变好。
她抬眼,对上沈缙骁那张冰冷的脸。
男人眼神黑沉,眉宇间压着火,可她眼里却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
那是疼痛带来的生理反应。
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狼狈,但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制。
“非得动手,才肯讲理是吧……”
说完,她低头盯着散落在脚垫上的照片。
一张张都是术前术后对比图,来自不同的医疗机构。
她边说边借着他腿的力量,一点点在怀里坐正。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到腰部。
她忍着没叫出声,额头沁出薄汗。
“别人不跳脚,你就当人家好拿捏?”
语气比刚才重了些。
她说完抬眼看过去,现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缙骁不吭声。
他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离他不过一寸的女人。
她脸上明明写满了疼,却还硬撑着收拾散落的照片。
“是美容院给的参考图,你看就看呗,非得甩一地,我怎么还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