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草叶扫过小腿,凉意渗进皮肤。
身后传来袁老三气急败坏的低吼。
罗衾把毛波塞进车里,动小电车,一路开到黄山市中心。
经过村口石碑时,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追来。
白车稳稳停在路边,前头就是黄山最有名的小吃街。
哪怕已经快半夜,街上还是热闹得很。
罗衾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脸上那层精致妆容掩不住眉间的痛意。
后排的大毛波慢悠悠理着衣领,动作悠哉。
罗衾咬住后槽牙,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傻大个八成是头回碰女人,现在指不定多难受。
“姑娘,咱可讲清楚啊,是你中途刹车的,钱照样得给。”
那人将背包挪到腿上,开始翻找什么。
罗衾利索打开手机,转过去一千块,冷冷吐出两个字。
“下车。”
大毛波撩了下头,笑眯眯地说。
“妹子,这么晚了,捎我一程呗?你也正好回港市,顺路得很。”
“滚蛋!”
罗衾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引擎低吼了一声,车身轻震。
大毛波挑了挑眉,也没动气。
这行当干久了,什么话听不着?
早习惯了。
她拉开车门,拍拍裤腿,单手拎着背包就往小吃街方向晃悠去了。
车里一股子劣质香水味儿冲鼻子,熏得人脑门疼。
罗衾试着摇下车窗,但风带来的只有更多油烟和噪音。
后排挂着一串卡通玩偶,圆头圆脑的,随风轻轻摇。
她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像被抽了骨头。
庆幸的是,至少今晚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可一想到公司那边火烧眉毛的局面,孤独感一下子涌上来。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嘴唇微微颤抖。
嗡。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通知栏跳出一条信息,接着又是一条来电提醒。
她慢慢抬起手,从旁边捞起手机,稳住声音,才划了接听。
“沈先生,我在医院冲你吼了几句,别往心里去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男人呼吸很轻。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