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的扫地声,哐当的柜门响,还有翻找东西的噼里啪啦。
“药箱在哪儿?”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些。
“沙旁边的小抽屉里。”
又一阵乒乒乓乓后,沈缙骁感到脚踝被一只柔软的手托了起来。
血已经凝固了一部分,新的伤口又被酒精刺激,疼痛明显加剧。
罗衾跪在地上,把他的脚搁在自己膝盖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嵌进肉里的小玻璃片。
随后拿酒精棉擦了伤口,贴了个创可贴。
忙完这些,她放下他的脚,站起身,瞥了眼整墙的酒柜,勾了下嘴角。
柜子里摆满了不同年份、不同产地的威士忌,标签整齐划一。
“想喝是吧?想喝哪个?”
“随便。”
“你还真不挑啊,那来瓶芝华士?倒多少?”
“一点就行。”
沈缙骁看不见,只听见倒酒的声音,哗啦啦跟倒自来水似的。
很快,一杯没加冰的烈酒递到他手边。
他接过杯子,满满当当,液体沿着指缝滑落,滴在地毯上。
“一点哪够劲?要喝就整杯干了,这才叫男人。”
说话的人语气强硬,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沈缙骁知道她在情绪边缘徘徊,也知道她正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但她的真实想法,他一时无法完全捕捉。
她在恼什么?
是为刚才他撞门框的事?
还是因为他执意拒绝求助他人?
亦或是她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沈缙骁,你不想让我走,直接说句话就完了。犯得着又是撞门框又是踩玻璃的?演苦情戏给自己看有意思?”
罗衾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怒意和一丝委屈。
她刚刚不过提了一句,让他找人照应一下。
毕竟他现在视力不便,独自生活难免有隐患。
结果这人转头就开始自虐。
摔东西、走路不扶墙、硬生生把脚踩进碎玻璃里。
这种近乎偏执的行为让她既心疼又愤怒。
瞎了看不见就瞎了呗,还不肯低头,非要把自己当没事人一样使唤。
真倔得要命。
这个词已经在她心里重复过无数次。
每次看到他咬牙忍痛的样子,她都想冲上去抱住他,逼他停下来。
但她知道,那样只会让他更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