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亲手碰过、记住的位置,只属于极亲近的人。
可现在,那个地方,横着一条又深又歪的烫疤。
沈缙骁眼睛黑漆漆的,照不见底。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许久,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罗衾肩膀松了丁点儿,可心还在擂鼓,扑通扑通砸着肋骨。
她死死盯着地板缝,连眼皮都不敢抬,就等着听他下一句怎么判。
“以后干活,留点神。”
过了好一阵,身后才飘来这么一句。
他伸出手,抓起那本摊开在枕边的书。
低头翻了两页,纸张出轻微的窸窣声。
罗衾悄悄呼出一口气,可手指脚趾还是麻僵。
她胡乱吹了几下头。
热风扫过耳根,丝还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她连擦都没擦干。
一把掀开被子就往床里头缩。
沈缙骁慢慢把视线从书上挪开。
再抬起来时,目光已经停在女人绷得笔直的脊背上。
罗衾攥着被子边儿,指节都泛白。
后背那块早就不流血不结痂的老伤,又像被火燎了一样烧起来。
那根本不是牢里烙下的,是她自己拿烧得通红的铁钳,站在镜子前,咬着牙,一寸不偏地烫在原来胎记的地方。
活生生把那点痕迹,给烧没了。
用激光?
医院留底,档案可查,而且样子也不一样。
只有这样硬生生毁掉,才能骗过所有人。
她真没料到,第一个盯着这疤问到底的,会是沈缙骁。
他信了没?
天边刚有点灰,书房还亮着灯。
沈缙骁一宿没合眼。
胎记的事在脑仁里扎了根。
“监狱……”
他摸出手机,解了锁,屏幕光映亮眉骨。
手指在联系人里飞快划拉,指腹略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停在一个没存名的号码上。
没半点迟疑,直接按了拨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声音哑得很。
“谁啊?”
“我。”
沈缙骁嗓音压得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对面顿了半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