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进浴室,拧了条温乎乎的毛巾,又取来药膏。
掀开毯子那一瞬,动作放得极慢。
可等看清她身上那些深一块浅一块的淤青,还有几道擦破皮的红痕。
全是昨晚他失控时留下的。
他的手猛地一抖,指尖冰凉。
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试了三次水温,直到指腹触感微温才关掉水流。
取来干净毛巾,对折四次,用毛巾最柔软的尖儿蘸了温水,轻轻按压她锁骨下方的汗渍。
再挖出药膏,放在食指指腹上,轻轻揉开至半透明。
药膏一凉,罗衾在昏睡中皱了下眉,眉头先是一蹙。
随即鼻翼微翕,身子微微缩了缩。
沈缙骁立刻停手,手指悬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缓缓吸气,鼻腔里灌进一丝凉气。
等所有伤处都抹匀了药,他取来另一条干爽毯子,先铺平,再仔细裹住她身体。
然后重新给她盖好毯子,掖严实四角。
然后就在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扶手。
罗衾是被一阵细细的哭声唤回来的。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鼻音。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哪哪都酸胀沉。
尤其是下面,钝钝地扯着疼。
她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三秒才聚焦。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白光亮得晃眼。
靖宇蹲在床沿,小胳膊撑着膝盖。
“靖宇……”
罗衾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她想撑着坐起来,手刚抬离被子,就抖得打晃。
“妈妈!你醒了!”
靖宇一抬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人已经扑过来,小胳膊死死搂住她脖子。
“妈妈睡了好久好久……靖宇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罗衾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忙抬手一下下拍着儿子后背,手掌贴着孩子单薄的脊背。
“傻孩子,胡说啥呢……妈妈就是太困了,歇一歇就好。”
她扭头扫了一圈房间。
床头柜上只有个空玻璃杯,衣柜门关得严丝合缝。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娘俩。
“沈叔叔呢?”
她问得轻,喉头紧,声音压得很低。
靖宇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小手攥着妈妈的睡衣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