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家。
孟老头一回到家,就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扔,出“哐当”一声巨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老脸通红。
这还是五十年人生以来的第一次吃瘪。
“这个小贱人!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小贱人孟倾雪!竟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这么跟我说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的老脸,今日算是丢尽了!”
孟老太直拍大腿:“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们老孟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孟大山这么个白眼狼!现在又来了个孟倾雪这个小白眼狼!”
屋里,孟二河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今日,在全村人面前,他这个“读书人”的脸,算是被那个侄女给扒得一干二净,丢尽了!
虽说自己连童生都没考上,但最起码也是一个读书人。
甚至,还被里正孟浩然给数落的没有半点好处!
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孟大山这几十年的付出,心里只有深深的怨恨!
“爹,娘!你们别哭了!”
孟二河咬着牙说道。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孟大山现在是翅膀硬了,有那个小贱人撑腰,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能怎么办?”
孟老太止住哭嚎,一脸怨毒地问。
“里正都向着他们说话,我们能怎么办?那个小贱人牙尖嘴利的,我们说不过她!”
“说不过,就不能想别的法子?”
孟二河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她不是厉害吗?她不是能说会道吗?我倒要看看,她能护得住他们一家老小到什么时候!”
孟二河的媳妇卢梅花从里屋走了出来,她一脸刻薄,撇着嘴道:“当家的,你可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们!一百两啊,这个大伯哥太自私了,宁可去治瞧不好的病,也不愿意给咱们儿子花。真是自私!”
“咱家,有什么还能比文才的前途更重!”
“老孟家,往上数十辈,都是泥腿子!只有到了文才这里,才成了童生!”
“他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连文才的前途都不顾,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卢梅花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孟老头孟老太的要害。
对他们来说,什么都没有宝贝孙子孟文才的前途重要。
孟二河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不错,大哥太自私了!我势必应该给他一个教训。只是,里正扔下话了,我们现在不能明摆着教训这个小贱人,但可以暗地里给他们使绊子。”
“他们不是住在那个破牛棚里吗?回头我就找几个小子,半夜去把他们屋顶的茅草给掀了!我看他们下雨天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孟三海和他媳妇刘美娟,夫妻俩坐在角落里,心里一阵阵地凉。
孟三海低着头,一言不。
他想起了大哥孟大山一家被赶出去时,大嫂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侄子侄女们那瘦弱的模样。
现在,他们不仅不想着去帮一把,反而还要落井下石,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去对付他们。
这……这还是一家人吗?
他想要为大哥说话!
他刚站起身来,刘美娟立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在这个家里,他们三房向来是人微言轻,说的话根本没人听。
要是现在站出来替大哥一家说话,肯定要被孟老太指着鼻子骂。
以后的日子,只怕越的艰难!
孟二河看了一眼孟山海,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问答:“老三,你要干啥!”
孟三海一僵。
孟老头和孟老太目光不善的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