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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调查组来了（第1页）

凌晨四点。

当大多数京州市民还在睡梦中时，三辆没有任何标志的中巴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京州市委招待所后院。车门打开，四十多名身着便装的人员迅下车，他们动作利落，神情严肃，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谈，只有鞋底踩在地面上出的轻微声响。

招待所三楼的会议室里，灯光已经全部打开。京州市委招待所经理李为民凌晨两点接到市委办的紧急通知，要求清空三楼所有房间，做好接待“重要客人”的准备。他当时还纳闷，什么客人会在这个时间到达？现在看到这些人，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李经理，辛苦了。”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过来，向他出示了证件，“我是公安部刑侦局的张伟，从现在起，招待所三楼的安保由我们接管。所有工作人员不得进入这一区域，所有监控录像全部封存。”

李为民看了眼证件，心头一震。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亲自带队这绝不是普通的案子。

“明白，我们全力配合。”他连忙说。

“另外，”张伟压低声音，“今天看到的一切，必须严格保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有重要会议。”

“是，我明白。”

张伟点点头，转身走向会议室。那里，两位真正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公安部组织书记、部长吴栋梁和中纪委常务副书记何胜利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两人都是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眼中有着长期从事政法和纪检工作特有的锐利。

“栋梁同志，这次的任务不轻啊。”何胜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吴栋梁点点头：“裴副职亲自点的将，我们能不来吗？再说，一个省委副书记，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谋杀未遂，这是对组织和国家权威的公然挑衅。这个案子不破，天理难容。”

“不只是祁同伟一个人的问题。”何胜利转过身，走到会议桌前坐下，“裴副职在出前找我谈话，说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出一个庞大的腐败网络。我们的任务，不仅是抓住凶手，更是要挖出这个网络，连根拔起。”

吴栋梁也在对面坐下：“所以裴副职才坚持要我们‘不打招呼直接进驻’。他担心一旦消息泄露，有些人会狗急跳墙，销毁证据，甚至再次铤而走险。”

“是啊，”何胜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出前裴副职交给我的。上面列出了第一批需要控制的人员。你看第一个——”

吴栋梁接过名单，看到第一个名字时，眉头微微一皱：“李杰？李刚的儿子？”

“对。”何胜利表情凝重，“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个李杰不仅涉嫌参与京州城市银行的违规贷款，还与吴海的‘自杀’、祁同伟的车祸都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更重要的是，他在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公然威胁祁同伟及其家人。”

吴栋梁的脸色冷了下来：“这种纨绔子弟，仗着父辈的权势胡作非为，是该好好治一治了。不过”他顿了顿，“动他，李刚那边”

“李刚的问题，裴副职会亲自处理。”何胜利说，“我们的任务，就是依法办案，把该抓的人抓起来，该查的事查清楚。至于其他的，不在我们考虑范围内。”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吴栋梁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张伟敲门进来：“吴部长，何书记，京州市公安局的程度副局长和市纪委的钟小艾书记已经到了，在一号谈话室等候。”

吴栋梁和何胜利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分头谈吧。”何胜利说，“我见钟小艾，你见程度。两个小时后，我们交流情况。”

“好。”

一号谈话室里，程度正襟危坐。作为从警二十多年的老公安，他经历过无数次问询和谈话，但这一次，面对的是公安部的部长，他依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门开了，吴栋梁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记录员。

“程度同志，不好意思，这么早把你叫来。”吴栋梁在对面坐下，语气还算温和，但眼神锐利如刀。

“吴部长，应该的。”程度连忙说，“配合上级调查是我们的职责。”

吴栋梁点点头，开门见山：“祁同伟同志的车祸案，你们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程度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经过我们调查，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两辆肇事车辆，一辆重型卡车，一辆厢式货车，都是从黑市购买的报废车，经过非法改装。卡车司机逃逸，货车司机在事故现场死亡，死因是氰化物中毒，疑似灭口。”

“嫌疑人方面？”

“目前锁定了几个重点嫌疑人。”程度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材料，“第一个，外号‘黑蛇’，真实姓名不详，是跨境犯罪团伙的头目，专门承接各种‘脏活’。三个月前，在祁书记指示下，市局破获了他的团伙，但他本人潜逃出境。我们现在有证据表明，他近期已经秘密返回国内，很可能参与了这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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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栋梁接过材料，快浏览。

“第二个，”程度继续说，“赵瑞龙，原汉东省委书记，赵立春赵副职的儿子。祁书记出车祸前，赵瑞龙曾给他寄过子弹，打过威胁电话。我们布通缉令后，他就像人间蒸了一样，但我们相信他还在京州，有人在庇护他。”

“第三个呢？”

程度犹豫了一下：“第三个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人。我们在调查中现，事故前五分钟，事故现场周边所有监控都出现了人为干扰。这种干扰需要专业的设备和技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吴栋梁抬起头，直视着程度的眼睛：“你是说，有内部人员参与？”

“我不敢肯定，”程度谨慎地说，“但这种可能性很大。另外，肇事车辆的改装是在一家名为‘兴旺汽修’的厂里做的，这家厂的老板我们已经控制，他交代，要求他改装车辆的人，出示过一份伪造的公安证件。”

“伪造证件”吴栋梁沉吟道，“看来对手准备得很充分啊。”

“是的。”程度点头，“而且从手法上看，这不像是一时冲动的犯罪，而是经过周密策划、有专业团队执行的行动。我们怀疑，背后可能有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网络。”

吴栋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程度同志，我听说在祁同伟同志出车祸前，你们正在调查京州城市银行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