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都是表演。
真正的人民,不需要他送米送面。他们需要的是——他这样的人,不要再欺负他们。
他闭上眼睛,想起那些年被他瞒报的矿工家属。那些女人的脸,那些孩子的眼睛,那些老人的背影。他们拿了八万块钱,签了字,按了手印,走了。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过得怎么样?他们的男人埋在地下,他们有没有去上过坟?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了。
二月十五日,元宵节。
吴栋梁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周汉昌正在看窗外。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站起身。
“周汉昌,”吴栋梁说,“你交代的问题,已经全部核实。证据确凿,春节后移送起诉。”
周汉昌点点头。
“吴部长,”他说,“我有个请求。”
“说。”
“我想见见祁同伟。”
吴栋梁愣了一下。
“见他?”
“对。”周汉昌说,“我想亲口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吴栋梁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问问他。”他说,“但他愿不愿意见你,是他的事。”
周汉昌点头。
“谢谢。”
吴栋梁转身要走。
“吴部长。”周汉昌叫住他。
吴栋梁回头。
周汉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很释然。
“吴部长,”他说,“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做人的机会。”
吴栋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曾经充满了野心、欲望、权力的眼睛。此刻,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平静。
“周汉昌,”他说,“好好改造。还有机会。”
他转身离开。
监室的门关上。
周汉昌重新坐下,望着窗外那一小块天空。
天很蓝。
太阳很好。
他等了很久。
祁同伟没有来。
三月,汉东的春天来了。
积雪融尽,树枝上冒出嫩绿的新芽。长江路上的车流更加繁忙,路边的店铺换上了春装新款,公园里到处都是散步的老人和孩子。
一切都在继续。
京州市委招待所,专案组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