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脸色煞白,慌忙加价:“七成!小人愿意让出七成。”
苏枝意站在一旁,整个人已然怔住。
原来如此。
她终于懂了。
陆羡从头到尾真正在意的,是这码头之下的滔天利益。
是她自作多情,错把逢场作戏当真心,竟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有几分分量。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费心周旋,极力促成的这场饭局。
到最后才惊觉,自己不过是陆羡与刘武博弈间的一枚棋子。
刘武得了准话,又凑上前想敬陆羡一杯,却被陆羡淡淡抬手挡回。
“酒就免了,太医有令,这身骨血,喝不得酒。”
刘武连忙收了酒杯,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更低。
“是小人考虑不周,陆大人身子金贵,理当好好静养。明日一早,小人必亲自将码头的全套账簿,送到大人府上。”
宴席散后,苏枝意为了避嫌,并没有跟着陆羡走的意思。
陆羡亦未强求,甚至未看她一眼,径直转身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刘武这才快步上前,对着苏枝意笑道:“苏姑娘,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了您。
我就知道,您必有法子促成此事。
另外,刘某先前答应您的事,绝不敢食言。
给我十日时间,我定将那暗中针对您的神秘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所有信息,亲自送到您手中。”
“那就有劳刘当家了。”
苏枝意也出了醉香楼,没有唤车,只是一个人踏着夜色慢慢往回走。
冷风拂面,刮得脸颊疼,也将她吹醒了大半。
陆羡当日派锦衣卫全程追捕那马车,从不是为了护她,是因那人伤了他的颜面与身子。
他费尽心机对付青龙帮,是看中了码头那笔丰厚的生意,有利可图罢了。
苏枝意自嘲的笑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竟真的傻傻当真,以为这些都与自己有关。
她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再纠结于自己的自作多情,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她抬了抬下巴,眼里清明了不少,她脚步不停,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
次日,清晨。
锦衣卫登了苏府的大门了。
来人是青空,他神色恭敬。
“苏姑娘,那日马车撞人的案子已然勘查出眉目,今日便要开审,特来请示姑娘前衙门查看?”
苏枝意摇头:“不必了。我当日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未真的受伤。
倒是陆大人,那日伤得不轻。县太爷素来公正,必会秉公执法。”
青空听她这般说,也不再多劝,只得恭敬地点了点头。
“姑娘所言极是。那苏姑娘便好生休息,此案我等必会全力以赴,查个水落石出。”
苏枝意淡淡“嗯”了一声,神色晦暗不明,并未再多言。
衙门那边,马车撞人案已然开审。
此案的犯人是锦衣卫亲自抓的,可却因陆羡牵涉其中,不能在锦衣卫诏狱处置。
案子便转由地方衙门公开审理,一时间引得不少人前来旁听。
堂外廊下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萧景川来了,叶青柔也来了。
堂内,陆羡则端坐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