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进青梧寨时,日头已经偏西。
寨门大开,梁涛亲自站在门口等着,身旁站着胡德铭,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寨民。
见孟旭带队回来,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孟旭大步走到梁涛面前,抱拳行礼:“寨主,幸不辱命。”
梁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板车排成一列,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押车的弟兄们虽然浑身泥泞、满脸疲惫,但个个腰板挺直,眼睛里带着光。
“粮草呢?”梁涛问。
“十车真粮,尽数带回。”孟旭咧嘴笑了,“假粮那些石块,全让我扔山涧里了。”
梁涛点点头,又往板车上扫了一眼,看见了那几副被油布盖着的担架。
他的目光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折了多少弟兄?”
“三个。”孟旭的笑容敛去,“伤了十来个,都是轻伤,养几天就好,那三个……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梁涛沉默片刻,走过去,掀开油布看了一眼,那几个寨民像是睡着了一般,梁涛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把油布重新盖好。
“在后山找个好地方,厚葬。”
孟旭点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
梁涛直起身,又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那里站着几个陌生的面孔,穿着黑风寨的衣裳,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那是?”
“投降的。”孟旭道,“负责押送粮草的总共五十余人,大部分摔下陡坡摔死了,少部分被我们寨子的人解决,还剩下这么几个,投降跟着回来,领头的张横自裁了。”
“我劝他降。”孟旭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闷,“我说寨主不是滥杀的人,只要他肯低头,说不定能留一条命,但他不肯。”
梁涛沉默着听完,点了点头道:“的确有些骨气,同那些鼠辈有所不同。”
“是条汉子。”孟旭唏嘘道,“我把他们一块埋在老鸦岭边上的山坡上了,免得被野兽叼走,死了都不安宁。”
梁涛赞许道:“你做的对。”
接着孟旭又往四周看了看,忽然皱眉:“对了,阿缃呢?”
梁涛往寨子里指了指:“在议事厅,比你们早到一个时辰。”
孟旭眼睛一亮:“那还等啥,赶紧进去看看!”
“好。”
话落,梁涛跟孟旭将手头上的事情移交给胡德铭,前后脚踏进了议事厅。
厅中央乌泱泱地跪着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葛贤齐,浑身是伤,衣裳被荆棘划得稀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痕,他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身后跪着周大山,同样被绑得结结实实。
周大山比葛贤齐狼狈得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显然是挨过打的,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抖。
再往后,是二十多个黑风寨的精锐,被绳子串成一串,由几个青梧寨的弟兄看守着。
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再没了昨夜的凶悍。
孟旭大步走进议事厅,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