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从光翎脚下蔓延出去,地面上凝起细密的冰碴,连茶几腿都被冻出了白霜。
孟泽蹙了蹙眉。
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从半睡半醒中抽离出来,眼睫颤了颤。
这个动作让光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移到沙边,动作急切,力道却不重,哪怕在愤怒的边缘,他也没有让力量波碰到孟泽。
“月关!你在做什么?”光翎声音变了调。
他嗓音里那股清透的少年感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质问。
他死死瞪着月关,一双蓝眸冷得仿佛能结冰。如果不是孟泽在,光翎的弓恐怕已经架起来了,箭尖直指月关的头。
一种从胸口涌上来的滚烫情绪堵在光翎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月关没有立刻回应光翎。
他先把孟泽扶起来,轻轻帮她把散落的头拢到耳后,然后抬起褐眸看向孟泽,目光里带着询问和安抚。
他会处理好一切。
光翎看着月关那只手在她脸侧滑过,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骤降的温度把栖桐和鬼魅从楼上引了下来。
栖桐一眼扫过满地冰碴和孟泽不虞的神色,他面色沉了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鬼魅跟在栖桐身后,紫眸在光翎和月关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大致明白了生了什么。
上次金鳄训话时,光翎还在极北里关着。现在这里多了一条没有被规训过的漏网之鱼。
月关和鬼魅交换了一个眼神。
鬼魅微微颔,目光在孟泽身上停了片刻,继而挪到了光翎身上。
月关再次转向孟泽,声音放得很柔:“先让孟师伯陪您,我们午饭前回来。”
孟泽点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月关直起身,那张清艳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花神八考完成后沉淀下来的威压不再收敛,直接压了过去。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茶几上那些被光翎冻出来的冰碴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碎成了齑粉。
“出去打。”他淡淡瞥了光翎一眼。
“出去就出去!”光翎与他目光相撞,一字一顿。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硬邦邦的。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向沙上坐着的人。孟泽靠着沙扶手,眼帘微垂,没有看他。
光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眼眶红透了,目光执拗又委屈。他猛地转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鬼魅跟在他身后,带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碎冰还在原地,栖桐走过来的时候,那些冰霜随着他的脚步自行消融,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孟泽把胳膊撑在沙扶手上,支着额角,眼帘半垂。
栖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从沙扶手上揽过来,声音低沉温润:“他们能处理好。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生。”
真人比沙扶手舒服得多。
有他在,宝儿不用靠着那硬邦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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