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来历干净到几乎没有问题的少女,为什么会带着你的冰。”
“带着老夫的冰?”
光翎斗罗忽然笑了,“你倒是替老夫下了定论。”
“那你说,不是么?”比比东问。
光翎斗罗盯着她,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不像她的魂技,不代表就是老夫给的。”
“有些东西,别人也不是做不到。”
“比如?”比比东追问。
“比如偷,比如借,再比如,有人故意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处招摇。”
比比东忽然现了一件事。
光翎斗罗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兰因是不是他认识的人”这个方向去想。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甚至,他根本不相信那少女会与自己有什么旧识。
他此刻的警惕和冷意,更像是在防备一件被人动过手脚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对那道冰的来源,自己也起了疑。
比比东眸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你不信她。”她忽然道。
光翎斗罗冷冷看了她一眼,“老夫为什么要信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丫头?”
比比东轻笑,“我只是奇怪,五供奉向来不爱管闲事,若与你毫无关系,你又何必这么在意?”
光翎斗罗懒懒靠回冰椅,捧着暖手宝,语气却凉得很。
“老夫在意什么了?”
“你在意那道冰,是不是真的像菊斗罗说的那样,在护她。”比比东慢慢道,“你也在意,那股冰究竟是怎么落到她身上的。”
光翎斗罗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
“老夫只是不信,不信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能无缘无故带着老夫的冰,到处跑。”
这句话一出口,比比东便知道,自己今晚来这一趟,已经问出了所有。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前时,她悠然开口:“那少女如今已经进了武魂城,若真是有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最好自己查清楚。”
“否则真闹出什么事来,未必还来得及收场。”
说完,她径直离去。
大殿里空得厉害,庭院里那棵桃花树影影绰绰映在冰面上,热气土炕翻出的白雾顺着门缝漫进来一点点,又很快散开。
光翎斗罗的手指微微收紧。
暖手宝上的绒套被压出褶皱,针脚歪歪扭扭的一角正好硌在掌心。
朝月。
这个名字忽然从他心底浮了上来。
那个一进他殿里就嫌冷,非说“供奉大人你这儿像停尸房”,那个蹲在庭院里折腾半个月,硬在他院子里堆丑得要死的土炕,那个把暖手宝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可以缓缓的小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