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都不近人情,可萨拉戈斯偏偏觉得,那两句话底下,藏着某种奇怪的东西。
兰因忽然抬头:“主教大人。”
萨拉戈斯立刻回神:“姑娘有何吩咐?”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萨拉戈斯谨慎道:“姑娘机敏。”
兰因满意:“那今天中午能加菜吗?”
萨拉戈斯:“……”
兰因一本正经:“审查很消耗脑力。”
夜沉枭别过脸。
萨拉戈斯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老夫吩咐厨房。”
兰因点头,重新靠回软垫,语气轻快:“那就好,既然暂时死不了,还是要好好吃饭。”
轮椅沿着长阶往偏殿去,远处晨光正盛,供奉殿的金色屋檐在云雾里浮沉,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天上宫阙。
兰因望着那片金光,眸色慢慢沉下去。
梦里的约定不该轻易作废。
这句话,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危险。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想。
不要想马赛克大哥,不要想千道流。
不要把只属于梦里的那个人,和现实里这个武魂殿大供奉扯到一起。
可念头越压,越像春草,从石缝里细细密密地钻出来。
兰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联想。
兰因回到偏殿以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她暂时死不了,既然死不了,那人生就还剩下两个大问题。
第一,怎么活着出去。第二,中午吃什么。
前者太沉重,容易影响心情,后者比较实际,适合立刻解决。
兰因坐在轮椅里,神情凝重地思考片刻,抬头看向萨拉戈斯。
萨拉戈斯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一凉。
他如今也总结出经验,兰因每次露出这种“我有一个想法”的表情,供奉殿必然会有一处规矩遭殃。
“兰姑娘有何吩咐?”他谨慎问道。
兰因认真道:“我想见见你们供奉殿的厨子。”
萨拉戈斯一怔:“厨子?”
兰因点头:“对。”
萨拉戈斯迟疑:“可是午膳不合姑娘口味?”
“倒也不是不合。”兰因伸出手指,慢吞吞比划,“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清修感。”
萨拉戈斯没听懂。
兰因解释:“就是吃完感觉我不是在养伤,而是在准备出家。”
萨拉戈斯:“……”
夜沉枭站在轮椅后方,眼睫垂着,像一尊十分安静的影子,只是兰因说出“准备出家”四个字时,他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萨拉戈斯忍住叹气:“供奉殿素来饮食清淡,诸位供奉不重口腹之欲。”
兰因震惊:“不重口腹之欲?那他们重什么?重修仙失败后的清汤寡水吗?”
萨拉戈斯额角一跳。
兰因语重心长道:“主教大人,人活着不能只靠魂力。魂力再高,也得吃饭。你们供奉殿一个个修为通天,怎么在吃饭这件事上活得像被生活欺负了八百年?”
萨拉戈斯深吸一口气:“兰姑娘,供奉殿乃清修之地。”
兰因:“清修和吃肉冲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