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疲惫,他要去主殿回禀。
然而千道流听完,还是给了他一句“由她。”
萨拉戈斯低头应是。
他已经不想问大供奉是不是太纵容了,问就是由她。
偏殿中,兰因不知道自己的课程得到了最高默许,她靠在窗边,捧着一盏热茶,给夜沉枭讲课后补充内容。
“其实你们已经算好的了。我以前也伺候过一个很难搞的大人。”
夜沉枭添茶的手一顿。
兰因没注意,自顾自道:“那人就喜欢冷着脸吓人,脾气臭,嘴毒,动不动拿箭吓我。我那时候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思考今天怎么活下去。”
夜沉枭抬眸:“大人?”
兰因一僵,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梦境副本里的光翎斗罗,她是称呼过大人的。
兰因立刻改口:“我是说,梦里的大人。人嘛,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夜沉枭没有追问,将茶盏放到她手边。
“那位大人,很难伺候?”
兰因想也不想:“可难了。”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点太真,忙补了一句:“当然,梦嘛,醒了就散了,不能当真。”
夜沉枭垂眸:“属下明白。”
兰因狐疑地看他一眼。
夜沉枭已经退至门边,神色仍旧冷淡,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问。
夜深后,偏殿灯火渐熄,兰因躺在软榻上,闭着眼,脑子不太安分。
她不该提大人,可话赶话说到那里,像旧梦自己从嘴边溜了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心里暗骂自己。
兰因呐,你可长点心吧。
这地方是供奉殿,不是你的梦境聊天室。
门外,夜沉枭立在檐影下,片刻后,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没入夜色。
后山松影间,寒意比偏殿更重。
光翎斗罗倚在高处石栏上,银白长被夜风吹起,指尖凝着一枚细小冰晶。
夜沉枭单膝跪下,低声将今日偏殿之事简要禀明,他略过兰因如何祸害护卫,只挑重点说了那句话。
“兰姑娘提及,她曾伺候过一个很难搞的大人。那人冷脸、嘴毒,动不动吓她。”
“还有……她写的字与我们的有很多不同,属下曾经询问,她说那是简体字。”
光翎斗罗指尖的冰晶倏然停住,声音轻得像雪落:“……简体字?”
夜沉枭:“是。”
光翎斗罗笑了一声,“老夫倒要看看,她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夜沉枭低头不语。
光翎斗罗抬手,冰晶在掌心碎成粉末,落地无声,“明日,老夫亲自去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