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场外的门楣凝着常年洗不净的暗褐血迹,守门人在外面检查编号牌,看见“九五二八”,抬头看了唐三一眼,又很快低下去,放行的动作比对旁人快了许多。
修罗王最近的名声太盛,善用暗器,武魂昊天锤,和这里被杀意侵蚀的人完全不一样。
唐三走进备战区,另外九名参赛者已经在等了,他们有的光着上身,皮肤上刻满诡异的纹路,有的把杀掉的人的骨头磨成饰品,挂在颈间。
有人认出他,笑声低了下去。
“九五二八。”
“修罗王?”
“今天竟然和他排在一场,晦气。”
一名独眼壮汉把杯子摔在地上,霍一下站起,肩背肌肉高高隆起,他盯着唐三,咧嘴笑道:“杀了你,名声就是我的。”
唐三低头整理袖口,确认袖中暗器的位置一寸不差。
杀戮是通往变强的一条路,路上铺满血,他便踩过去,若有别的路,他也会选,可现在,他没有资格挑。
兰因还在这世上,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唐三眼底的寒意微微动了一下,犹如被风拂过的水面。
备战区的铁门轰然升起,地狱杀戮场内,欢呼声如潮水压来,高台环绕成深井形,观众坐在暗红的石阶上,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意。
场地中央铺着黑石,血迹一层压一层,早已渗进缝隙,踩上去黏腻而滑。
唐三刚走到中央,其余九人便呈弧形散开,几乎在第一时间将他围住,没有人蠢到单独挑战修罗王。他们要先杀最强的,再决定谁活到最后。
钟声落下,独眼壮汉最先扑来。
唐三脚步一错,身形如影贴地而过,那人拳风擦着他肩侧砸下,黑石轰然碎裂。
唐三指尖一翻,三枚透骨钉从袖中射出,角度刁钻,穿过另一名偷袭者的咽喉、腕骨与膝弯。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直挺挺栽倒。
观众席爆出一阵尖叫,唐三眉眼不动,反手握住昊天锤,黑色锤身悄然凝出,他左脚踏地,腰身微转,锤影横扫而出,空气霍然炸开。
两名靠近者被直接掀飞,胸骨碎裂声清晰得令人牙酸。
独眼壮汉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只是靠暗器,他的锤法很沉,绝对不是昊天宗好惹的货色。
唐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鬼影迷踪展开,黑色斗篷在血光里翻然一掠。
他贴近独眼壮汉胸前,锤柄压住对方肘关节,袖中短刃顺势划过,血线喷出
欢呼声短暂地空了一拍,又在血雾溅起时骤然拔高,看客们拍打石栏疯狂呐喊,唐三站在血雾边缘,斗篷下摆被染湿一片,面具上溅了几滴血。
他抬手拭去,动作平静。
剩下的人开始后退,但退,也只是死得慢些。
退场通道的铁门缓缓打开。
唐三收起昊天锤,转身离开,观众席上,无数目光追着他,其中一道却格外安静。
胡列娜坐在高处阴影里,粉金色衣裙贴着纤细腰身,外罩一件黑色斗篷。
杀戮之都的人称她为地狱使者,这个称呼听起来柔媚,落在她身上却不显轻浮,她眉眼明艳,眼眸幽深,唇色被黄泉露染得微红。
这个修罗王很特别。
杀戮之都里的强者多半会被血气拖进疯癫,赢得越多,眼神越浑,可他不同,每次出手都该杀便杀,该退便退,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胡列娜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黄泉露猩红的液面晃出一圈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