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端着一只边缘磕破的搪瓷茶缸。热气在灯下缓缓升腾。
女人那张布满岁月的脸,眉眼轮廓竟与站在后方的林知夏有着惊人的七分神似。在这与世隔绝二十年的地下深渊,这杯热茶显得极度违和。
顾明头皮麻。猛地举起手中土铳,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前方。
江沉反应极快。他左手一把按下顾明颤抖的枪管。
他将林知夏半挡在身后。目光看向前方的女人。
女人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热茶。她放下搪瓷茶缸,目光淡漠地扫过闯入的三人。
“张守业那条老狗终于熬不住,派新狗来探路了?”
话音未落。女人的左手随意地在控制台下方推下了一个闸刀。
“轰!”
伴随着闸刀推下,实验室四周传来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三人身后降下一道隔离门直接将通道死死锁死。
与此同时,天花板四角的通风网格被收起。四个冰冷的黄铜蒸汽高压喷嘴探出,喷嘴处白雾翻滚,直指三人。
顾明骇然。他震撼于这个在地下关了二十年的人,不仅打造了活人居住的地方,甚至还能改装出比张守业更恐怖的蒸汽压制系统。
“这套高压蒸汽温度高达两百度。”女人冷漠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被蒸熟。回去转告张守业,他要的东西我毁了。别想用这些破铜烂铁逼我出去,让他自己滚下来受死。”
空气中的气压陡然上升。
绝境之下。林知夏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桌上的一张泛黄的图纸。
林知夏声音清脆且毫无惧色。
“蒸汽阀门的压力表并没有到达红线,你连接是温差冷却液循环管。你并不想杀我们,你在试探我们的身份!”
林知夏紧接着抛出更致命的破局点。
“不仅如此,当年你利用这套地质冷却设备,反向篡改了防空气闸的重力锁。张守业以为外面的门是炸弹引信。实际上,是你在这二十年里主动把他锁在了门外!你不是张守业的阶下囚,你是当年勘探队的总工程师,也是被张守业逼上绝路的亲生母亲!”
此言一出,顾明和江沉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女人握着扶手的手指猛然一颤。她一直冷若冰霜的眼中次出现了波动。
女人猛地站起身厉声喝断。
“张守业又想玩这种假扮我女儿来诛心的恶心把戏?二十年前我就当女儿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她的手猛地拍向主控杀机。
千钧一之际。江沉把从查理洋行缴获的俄文地质日志原件,江沉手腕力一记飞掷。
“啪!”
日志拍在女人的桌面上。
林知夏双眼通红流利地背出了那本日志中关于“弱水寒潭沉降坐标”的核心计算公式。
女人的手停在控制台上方一寸处。
她抬起头盯着林知夏,那张与自己刻在骨子里的样貌如出一辙的脸。
女人双腿一软,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