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别管我!”花七姑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异常坚定,“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你若是答应了,就真的上了贼船了!”
“闭嘴!”李员外怒喝一声。
护卫重新将布巾塞回花七姑口中。
陈巧儿看着花七姑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的担忧、愤怒和爱意。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传达某种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信号。
然后她转向郑守成:“郑员外郎,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郑守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吩咐护卫点上一炷香,然后带着李员外和两个护卫退到了雅阁的屏风后,将空间留给陈巧儿。
但陈巧儿知道,他们一定在暗中窥视着。
屋内只剩下她和花七姑。
陈巧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这是一间精心布置的雅阁,四壁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窗棂上糊着上等的澄心堂纸。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花七姑身下的太师椅上。
那是一把黄花梨木的太师椅,做工考究,椅背雕着繁复的云纹。椅腿与地面的接触处,垫着四个铜制脚垫。
陈巧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了那脚垫上的纹路——螺旋纹,和锁心扣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
这不是巧合。
她站起身,装作踱步思考的样子,缓缓向花七姑靠近。每走一步,她都在暗中观察屏风后的动静。屏风底部有细微的光影变化,说明后面的人正在透过屏风的缝隙窥视。
走到距离花七姑只有三步远的地方时,她停住了。
不能再靠近了,否则会引起怀疑。
她转过身,背对屏风,面朝墙壁,双手背在身后。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像是在沉思。但实际上,她的右手已经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锁心扣,左手则悄悄从后腰摸出了那把剪刀。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就像在操作一件精密的仪器。
锁心扣的构造她早已烂熟于心。那根藏在内部的钢针,一旦触,会以极强的弹射力射出,有效距离恰好是三步。
而花七姑那把太师椅的铜制脚垫,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内部应该有一个对应的凹槽,正是锁心扣的“锁芯”。
这是鲁大师的手笔。
她不知道这把椅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鲁大师和这间酒楼有什么关系。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香燃到了尽头。
郑守成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陈娘子,考虑得如何?”
陈巧儿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郑员外郎,我想清楚了。”
“哦?”
“我可以答应你。”她一字一顿地说,“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七姑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小院。第二,我要亲眼见到蔡太师的亲笔手令,确认是太师本人要我主持艮岳工程,而不是某些人假借太师之名行私利。”
郑守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第一个条件可以答应。但第二个……”
“没有第二个,免谈。”陈巧儿的语气斩钉截铁。
郑守成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的诚意。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本官会安排你与太师见面。但在此之前……”
他话未说完,突然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整座酒楼都在晃动。
“地、地震了?!”李员外惊叫着从屏风后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不,不是地震。
陈巧儿知道那是什么。
锁心扣的钢针已经射入了太师椅脚垫的凹槽,触了某种她也不知道的机关。鲁大师临终前只告诉她锁心扣的用法,却没告诉她触后会怎样。
现在看来,后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楼板开始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下方撕裂着整座建筑。郑守成的两个护卫勉强站稳身形,想要拔刀,却连刀柄都握不稳。
而陈巧儿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猛地冲向花七姑,用剪刀三两下割断了绳索。花七姑虽然被绑了许久,手脚麻,但求生本能让她咬牙站了起来。
“跟我走!”
陈巧儿拉着花七姑就往门口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