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嘿嘿一笑:“我给老先生看的是一篇‘告乡老书’。大致意思是,我陈巧儿本是山野村姑,侥幸得圣上赏识,心中惶恐。如今父母双亡,唯有一处先人坟茔在沂蒙山中,久未祭扫,良心难安。待朝中事毕,当乞骸骨归乡,终老林泉。”
七姑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陈巧儿眨眨眼,“这封信里,我还‘不经意’地提了几件事:第一,我在京城这些日子,见识了官场的险恶,差点死在牢里,心有余悸;第二,我想念山里的清净日子,觉得比京城的繁华自在;第三,我对做官没什么兴趣,只想把手艺传承下去,造福乡里。”
七姑听明白了:“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想走?”
“对。”陈巧儿点头,“这样一来,皇上如果强行留我,反而显得不近人情。而且,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官员,巴不得我主动离开。他们会帮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劝皇上放我走。”
七姑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法子,倒像是兵法里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差不多吧。”陈巧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就叫‘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不到三天,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了陈巧儿要归隐的消息。
樊楼里,酒客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给皇上表演‘科学秀’的陈娘子,说要回老家种田!”
“不能吧?皇上刚封了她五品官,她就要走?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人家志不在此啊。我听说是被上次下狱的事儿吓着了,觉得京城太险恶。”
“可不是嘛,好好一个姑娘,差点被当成妖女砍头,搁谁谁不怕?”
茶馆里,茶客们也在七嘴八舌:
“这陈娘子倒是个人物,多少人挤破头想当官,她倒好,官送到嘴边都不稀罕。”
“我看这才是真本事。那些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有几个好下场?”
“话不能这么说,她要真走了,那些手艺可就带走了,可惜了。”
一时间,陈巧儿要归隐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连朝堂上都惊动了。
有人赞同,认为一个女子做官有违礼法,走了正好;有人反对,觉得陈巧儿是难得的人才,不能放走;还有人在观望,想看看皇帝的态度。
而此时的陈巧儿,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后花园里,和七姑下棋。
“你这步棋走得真臭。”七姑嫌弃地看着棋盘。
“我让着你的。”陈巧儿理直气壮。
“你让着我还能输成这样?”
“那是因为我让得太多了。”
两人正拌嘴,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巧儿皱眉:“又怎么了?”
丫鬟急匆匆跑进来:“陈娘子,又……又有人来了!”
“谁?”
“是……是蔡太师府上的管家!说是奉太师之命,来给陈娘子送礼!”
陈巧儿脸色一沉。
蔡京。
这个名字在她前世的历史课本上出现过无数次,“北宋六贼”之,奸臣中的奸臣。入京这些日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了。
“来者不善。”七姑低声说。
“我知道。”陈巧儿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吧,去见见。”
来到前厅,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从,抬着几个大红漆盒。那男子一见陈巧儿,立刻堆起笑脸:“陈娘子,在下是蔡太师府上的管家,姓刘。太师听闻陈娘子要归隐,心中万分不舍,特命在下送来薄礼,聊表心意。”
陈巧儿看着那一箱箱礼物,心里冷笑。
蔡京这时候派人来送礼,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想拉拢她,让她留在京城为己所用;二是试探她的真实意图,看她是不是真的想走。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刘管家客气了。”陈巧儿微微一笑,“只是小女子无功不受禄,太师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礼物,还请带回去。”
刘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陈娘子何必如此见外?太师说了,陈娘子是为国效力的大才,理当厚待。这些只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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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厚爱,小女子惶恐。”陈巧儿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只是小女子已有归隐之意,不想再欠人情,免得将来难以偿还。”
这话说得直白。
不想欠人情。
也就是不想跟蔡京扯上关系。
刘管家脸色微微一变,深深地看了陈巧儿一眼,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如实回禀太师。告辞。”
说完,带着仆从转身离去。
七姑看着那些礼物被抬走,松了口气:“你拒绝得对,这种人不能沾。”
“我知道。”陈巧儿揉了揉眉心,叹道,“但我担心,这一拒绝,可能会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