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指挥中心。
众人只看到,原本身体后仰、眉心神辉急剧黯淡熄灭、眼角还挂着两道干涸银蓝色血痕、眼看就要魂飞魄散的星璇——
周身,陡然绽放出一层凝实如水晶铠甲的银红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稳定感。它如同凭空出现的神迹,瞬间抚平了她周身狂暴的能量乱流,稳住了她急剧跌落的气息。
她眉心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虽然没有立刻愈合,却被无数细密的银红色光丝,如同最精巧的焊枪般交错“缝合”,停止了扩散。
而她与熔炉核心、三大锚点那即将断裂的连接,非但没有中断,反而在银红光晕的加持下,变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金锁链般坚固、高效!
同时,熔炉核心那疯狂报警的读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按压下去,开始以一种稳定的斜率回落。狂暴的能量波动迅趋于平稳。三条通往锚点的能量光矛,光芒也变得更加凝聚、内敛,输送效率不降反升!
“是玄烬大人!”秦雨第一个尖叫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他苏醒了!他真的苏醒了!”
炎骁从墙角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看着星璇周身那明显的银红光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坐在墙上,闭上眼睛。什么都没说,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唐璐在通讯频道里,声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地上那柄古朴的长剑,依旧静静地躺着,剑身冰冷,光芒全无。
它再也等不到,那个会把它握在手里、挡在星璇身前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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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神核空间内。
玄烬这近乎实体的状态,并未维持太久。
十秒之后。
他的身影开始迅变淡,边缘处化作无数细碎的银红光点,缓缓消散。他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烦躁与不甘。
“啧,本源还是亏空得厉害……”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无奈。强行跨越虚空,燃烧本源凝聚实体,消耗远预期。他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在靠意志力硬撑了。
星璇的意识体抬起头。
她的脸上犹带着泪痕——那泪痕是透明的,是温热的,是属于“人”的情绪凝结。她的眼睛,之前那死寂的空洞,此刻已经被复杂的光芒填满——有悲痛,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什么东西。
她看着他逐渐变得虚幻、透明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深沉的、毫不掩饰的疼惜与眷恋,看着他嘴角那抹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带着几分慵懒与嚣张的弧度。
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因为陆景深——那份痛永远都在,会伴随她余生每一天。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这个从万年前就背负着误解与孤独、不惜化身深渊、只为替她和这个宇宙寻找一线生机的傻瓜。
这个明明已经虚弱到随时会消散、却还是在感应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拼了命赶回来的傻子。
这个此刻正用那双异色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刻进永恒轮回里的……疯子。
她抬起手。
那虚幻的意识体的手,带着微弱的银色光芒,轻轻抚上他同样变得虚幻、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颊。
他的肌肤是凉的——那是本源燃烧过度的凉,是即将消散前最后的温度。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
然后——
她踮起“脚”,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只是这样,静静地,抵着。
她闭上眼睛,声音极轻,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誓言:“快点回来。”
她没有说“我需要你”。
但那抵在他额头的力度,那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从他脸颊上滑落的、又一滴温热的透明眼泪,已经替她说了。
玄烬怔住了。
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有满足,有心痛,有释然。
他冰蓝的左眼中,漾起一丝真实的暖意。暗红的右眼,那即将燃尽的炽热,重新被注入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燃料。
“等我。”
他低沉地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