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愤慨,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
“那些人实在可恶!为了一己私欲,就能做出这等灭门绝户赶尽杀绝的勾当,与他们整日挂在嘴边的江湖道义简直背道而驰!”
他说着,一边悄悄观察萧衡的神情,见对方虽未睁眼,但似乎并无不悦,便继续表露心迹,语气转为诚恳,甚至带着几分仰慕:
“流云剑派向来行事光明,扶危济困,江湖上谁人不知?萧公子更是少年英雄……在下虽然武功低微,人微言轻,却也懂得是非曲直。眼睁睁看着英雄落难而袖手旁观,这等事,苏云做不出来!纵然前路艰险,也绝不后悔今日之举。”
萧衡在心底冷笑。这番慷慨陈词,若是放在从前那个未经世事的流云剑派少主耳中,或许当真会被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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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的他,早已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苏云这番话,说得太过圆满,太过刻意,反倒显得可疑。
马车在夜色中不紧不慢地前行,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萧衡闭目假寐,每一个感官却都保持着极致的敏锐。
“萧公子”苏云见他久久不语,又试探着开口,“可是伤口又疼了?我这里还有些金疮药”
“不必。”萧衡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苏云手中的瓷瓶,“这点伤,还死不了。”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却让苏云心头一跳,握着瓷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随即猛地停下。惯性让苏云差点摔倒,萧衡则闷哼一声,腰间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
苏云稳住身形,掀开车帘朝外问道。
车夫颤抖的声音传来:“前、前面路上有棵树倒了,拦住了去路”
月光下,一棵粗壮的树干横亘在道路中央,枝叶凌乱,显然是刚被砍断不久。四周山林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衡的眼神骤然锐利。这个路段,这个时间,这般刻意的路障
“我去把树挪开。”苏云说着就要下车。
“等等。”萧衡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不是意外。”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掠出,悄无声息地将马车团团围住。
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萧少主,别来无恙。”为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坠崖都不死。不过,今晚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苏云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又强自镇定地挡在车厢门前: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黑衣人嗤笑一声,目光越过苏云,直直盯着车厢内的萧衡:
“萧少主,是自己出来受死,还是让我们请你出来?”
萧衡缓缓坐直身子,尽管脸色苍白如纸,腰间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他目光扫过围住马车的七名黑衣人,最后落在为那人身上。
“索命七煞?”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为了杀我一个重伤之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为的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萧衡竟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身份。他们七人已经多年不曾一同出手,江湖上知道他们名号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能一眼认出他们的。
“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号,就该明白今日插翅难飞。”
黑衣人压下心中的震惊,手中长刀一振,“杀!”
七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同时扑向马车。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苏云吓得腿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就在这时,破空之声骤起——
七点金芒如星辉乍现,自林间深处无声袭来。那金针细如牛毫,却蕴含着精纯内力,精准无误地击在七名黑衣人手中兵刃的同一位置。
“叮”的一声清响,七把淬毒的兵刃竟齐齐脱手!
月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