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已自然地搀起萧衡的另一边臂膀,动作轻柔却不容推拒。
元朝见状也没多言,转身在前引路。几人穿过巍峨的山门,沿着蜿蜒曲折的回廊徐徐前行。廊外修竹掩映,檐角风铃在晨风中出清脆的声响。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栽着数株老梅的僻静院落。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的梅树与院中错落的假山、潺潺的流水相映成趣,自成一派清雅的格局。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苔痕斑驳,显是少有人至。
元朝停下脚步,瞥了眼还在装模作样搀扶着萧衡的子规,转头对苏云二人说道:
“二位请在此稍候,容我先进去通报师兄。”
他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迈步朝院内那座雅致的屋舍走去。
元朝在雕花木门前驻足,抬手轻叩三声。待室内传来一声清冷的“进”,他才小心地推门而入。
屋内檀香袅袅,江晚宁正端坐在临窗的案前翻阅医书。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他雪白的衣袂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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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元朝恭敬行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院外有两位求医者,其中一人伤势颇为奇特。脉象紊乱不堪,似有奇毒侵体,更诡异的是”
他稍作停顿,见江晚宁依旧垂眸阅卷,只得继续回禀:
“那毒素竟能引动脉象中的内力,使其炙热如火。这般症状,弟子行医以来闻所未闻,实在不敢妄断,特来请师兄示下。”
“既是求医,按规矩诊治便是。”
江晚宁并未抬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泛黄的书卷,语气平淡无波。
“可是师兄,”元朝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伤者的脉象实在特殊,那股灼热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若再拖延,只怕”
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江晚宁终于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落在元朝身上:“人在何处?”
“就在院外等候。”
白衣翩然拂过青石地面,江晚宁缓缓起身。晨光在他衣袂间流转,勾勒出一道清逸出尘的轮廓。他步履从容地走出房门,目光掠过院中众人,最终定格在那个被搀扶的身影上。
“是你?!”
苏云看清来人面容,声音不自觉地扬起,带着难掩的惊讶。
“你就是昨夜那位救下我们的侠士!”
江晚宁并未理会这番相认,径直走到萧衡面前。
晨光下,萧衡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失焦,唯独双唇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江晚宁伸出两指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这是赤蛇之毒。更棘手的是,萧衡此前似乎还服用了某种药物,赤蛇之毒激了药性,导致他体内阳气暴涨。偏偏他经脉受损,这股炽热的阳气无法顺畅流转,若继续淤积,恐怕不出半日就会爆体而亡。
“将他扶进诊室。”江晚宁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
“元朝,你去藏丹阁取一枚续断玄丹来。”
说话间,他已解下腰间那块象征着席弟子的玉牌,随手抛给元朝。玉牌在晨光中划过一道莹白的弧线,被元朝稳稳接住。
“弟子这就去。”元朝领命匆匆离去。
子规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衡,将他安置在听云轩内的诊室。诊室内药香氤氲,四壁整齐排列着数百个药柜,正中设着一张诊榻,榻边还放置着针灸、药碾等物。
不多时,元朝便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匆匆返回。江晚宁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套金针,伸手接过药匣,转而看向一直紧张守在一旁的苏云:
“苏公子,还请到屏风后稍候。”
苏云闻言咬了咬下唇。他本想守在榻边,让萧衡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可眼下这位江医师既然开口,他不得不从。